见钱眼开说的就是大夫人!
她丝毫不会觉得羞愧,当着儿媳妇的面,直接将那盒子里的银票拿出来,一张张的翻看,确认全部都是一百两的面额,整整二十张后,忙不迭塞进了里衣里,宝贝似地摸了摸。
吴氏唇角露出鄙夷,又很快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鸣不平。
“想不到苏氏这般的小气,竟然克扣婆母的月银!”吴氏愤恨地呸了一声,心事淡淡地说:“婆母不必担心,我这些年存了不少的体己,嫁妆里的几个铺子每个月盈利也不少,您若是缺钱了尽管告知儿媳一声。”
至于给不给你银子,那就是两说了。
就这么一次给这个眼皮子浅小家子气的村妇银子,待她将苏氏处置了,夺了掌家权,就把这没脑子的婆母禁足了或者同样送去别庄让她自生自灭!
大夫人见钱眼开,面上的笑容愈加浓厚,不过眼睛却一直盯着桌子上的那只已经空了的盒子。
只因为那只盒子的周边,都镶嵌着一颗颗大大的夜明珠!
将盒子索性抱进了怀中,大夫人眼珠子都瞪成了斗鸡眼!
与此同时,锦绣园中苏绣儿作呕,萧姿算了下她的月事,发现苏绣儿的月事已经迟了一星期多。
忙给她请了个脉,萧姿感觉眼皮子一跳,再三确认,忙喜悦地说:“恭喜夫人!您这是有喜了!”
“有喜了?”苏绣儿懵了懵,下一秒,惊喜地垂眸,摸了摸还是平坦的小腹,喜不自禁地说:“当真吗?”
“奴婢有八成的把握,不过保险起见,您还是再等半个月,请白大夫给您请个平安脉为好。”萧姿抿唇道。
嫣儿和铃儿早就欣喜若狂,不过都压抑着,警惕地看向门外。
四个人一瞬间想到了一块,苏绣儿这个时候有喜了,这前三个月尤其是不能劳累,要等胎坐稳了。
那么管家权,势必会有人惦记着。
“夫人,奴婢觉得,您可以主动出击。”萧姿犹豫了一下,眸光一亮,笑着说:“与其等大夫人和三少奶奶趁机发难,倒不如您主动交出管家权。”
嫣儿皱眉说:“不成,夫人有喜了,吃食方面更加小心谨慎。若是再失了管家权,岂不是给那位机会向夫人下毒手?”
“我自然考虑到了,所以夫人您可以请老夫人出山呀!”萧姿浅笑着继续说:“老夫人如今精神矍铄,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力气。将管家权交给她老人家,最是稳妥。您也可以趁此机会,多多和大姐儿亲近。”
这可谓是一举三得,和苏绣儿想到了一块!
锦绣园这段时日更加的小心谨慎,直到半个月过后,距离春节不过三日,三少爷陪着苏绣儿赏梅,她忽然呕吐不止。
白大夫被匆匆的请来,确定了苏绣儿身怀有孕的好消息。
阖府上下皆知,老夫人甚至兴奋地亲自去了锦绣园探望。
吴氏得知消息后,气得鼻子都歪了,再次将屋子里的瓷器砸了个稀巴烂,而后吩咐新收买的丫头,赶紧地找个机会去吴府催一催,她上次交代的事情。
萧姿看了一眼喜不自禁,头上原本白色的发丝,全部变成了乌黑色!尤其是老夫人走路的时候,简直可以用足下生风来形容!
足可以见得,这段时日,萧姿的药膳效果多么的令人惊讶。
也亏得齐府家大业大,不缺银子,萧姿做药膳所需要的那些珍贵的药材,都能供得上。
“此事老身我就应了!”老夫人和苏绣儿聊了几句,听到她的请求,忙点头答应了,还不忘说:“不过老身我纵然这段时日身子骨变好了,年纪还是在呢,管家的由头老身应了,事务还是你自己信得过的人去处理……”
老夫人的一番话,可谓是用心良苦了。
苏绣儿并非没有埋怨过这个长辈,只是又很快地自我调节。如今听了老夫人的一番话,是真正的为她着想,禁不住鼻子酸涩,眼眶泛红。
萧姿三个人见状,忙和老夫人身边的丫头一同退了出去,让这对祖孙俩好生的叙叙旧。
等一切都商议好了,萧姿得知,苏绣儿终究没有按照老夫人说得去做,而是提出让老夫人身边的得用嬷嬷,和自己的丫鬟一同处理后宅事务。
早就有所预料,萧姿倒是没怎么惊讶。
齐府再次恢复了一派的宁静,三日之后,迎来了春节。
阖府上下一派喜气,到处充满了过年的气息。
几个府邸的人凑在一起,甭管往素有什么嫌隙、矛盾,这个时候都是笑容满面。
萧姿裹紧了袄子,忍不住哈着热气,和玉蓉几人拿着瓶子收集枝头上的落雪。
院子外面守门的婆子见礼的声音,登时就让几个人心底一惊,警惕地看过去。
玉蓉和萧姿对视一眼,微微地颔首,已经快步向堂屋走去。
大夫人整个人好像是包裹在了狐裘里的胖娃娃,迫不及待地冲进来,扯开喉咙喊道:“让开,本夫人来看看苏氏还有我的乖孙。”
得了吧,这还美三个月呢,瞎嚷嚷个毛线?
萧姿心底不齿,面上却见了礼,将她的路拦住了说:“大夫人行色匆匆的,不若去一旁的亭子坐下来,喝杯热茶,暖和一下。”
一旁的亭子外面早就用帷幕围上,放了几只火盆,有二等的丫头正在煮茶。
其实是为苏绣儿准备,不过看大夫人这不怀好意的姿态,萧姿只能先稳住她,让她进去亭子里。
眼神一闪,看到有三等的丫头溜了出去,萧姿心知这是去搬救兵了,不由地吐出一口浊气。
大夫人本来想要呵斥萧姿的,结果她来得急,还没有用膳,鼻子里可以清晰地嗅到袅袅的茶香,忍不住想到这段时日,大厨房很多好吃的好喝的全部往锦绣园送。
心底一动,她哼了哼,故作姿态地说:“也罢,本夫人就先过去喝杯热茶,你且进去将你家姨娘叫来。”
看她那副叫狗的姿态,萧姿膈应死了。
不过却还是应了声,抬步进了堂屋。
苏绣儿原本心情很好,今儿个太阳灿烂,非常的温暖,就准备在亭子里赏花品茗。
三少爷说了,一会儿访友归来,就为她画一幅画。
这可好,大夫人在这个节骨眼过来,决计不是什么好事。
大过年的也不消停,众人都大夫人的印象更恶。
苏绣儿出来的时候,大夫人一眼看到她身上那御赐的贡品缎子,做成的袄子,眼底有一抹嫉妒。
她可是当家主母,都没能穿那御赐贡品做得衣裳,如今这个姨娘竟然穿了,实在是让她不甘心!
亏得最近吴氏孝敬的银子不少,她才得以置办不少的衣裳首饰。
“见过大夫人。”苏绣儿只不过象征地低头,大夫人审视地看了看她,哼了哼说:“如今你身怀有孕,有些事情我这个做婆母的,少不得要提点你几句。”
苏绣儿面上维持着浅笑,闻言扶着嫣儿的手坐下来,掸了掸衣摆不存在的灰尘,接过了丫头递上来的热乎乎的牛乳喝了一口,这才不紧不慢地抬眸看过去说:“大夫人请说。”
大夫人看着她无视自己,立刻就想要发作,想到她如今的双身子,又生生地忍住了。
到底怀了三儿的骨肉,说不准这一胎就是个孙子呢?
这么一想,她嗯了一声,一副语重心长地姿态说:“这寻常百姓之家,妻子怀了孩子,也没有霸着自己的夫君不放,更何况咱们偌大的齐府?”
苏绣儿挑眉,没有回答,就这么看着她。
大夫人咳嗽几声,略带训斥地说:“三儿还有吴氏这个正室呢,你如今是双身子,不能伺候他,理应规劝她去芙蓉园!哪里有怀了身子,还要不知羞霸着爷们不放的道理?”
玉蓉翻了个白眼,小声对萧姿说:“大夫人还真好意思说呀!她自己就是乡下长大,会不知道寻常百姓之家,哪里有这个讲究?我娘当初怀了我幺弟,我爹都是睡在一个屋子里,用木板搭的一只床榻,方便我娘起夜或者嘴馋!”
萧姿抿唇无声地笑了笑,玉蓉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傲娇地说:“怎么样?是不是羡慕我爹对我娘的体贴入微?”
“你说是就是吧!”萧姿难得忍俊不禁地,没有一板一眼,多了些俏皮的气息。
玉蓉被她这个表情惊了一下,半晌凑过去小声说:“我说,你长得这么好看,多笑一笑不好吗?非要搬着一张脸,你都不知道,现在阖府上下都知晓你这个冰山丫头呢!”
“你个贱人!”两人嬉笑的时候,就没有注意到苏绣儿说了什么,忽然就被大夫人一声怒喝吓了一跳。
萧姿和玉蓉敛去了笑容,忙冲了进去,就看到大夫人端着滚烫的茶水,就那么狠毒地向苏绣儿泼过去。
嫣儿和铃儿身手不凡,一个抱着苏绣儿避开,另一个上前一步一脚踢到了大夫人的手臂。
大夫人痛呼一声,手中的杯盏落地碎裂。
紧接着就是她泼妇骂街一样的怒骂之声,直到老夫人中气十足地声音盖住她的怒骂声道:“作死啊!大过年的跑来锦绣园找茬,不省心的蠢货,当心老婆子给你一封休书,让你滚回你那个犄角旮旯的小山村种地瓜去!”
呃,老夫人霸气!
萧姿默默地在心里拍着手道。
大夫人杀猪一般的谩骂声戛然而止,脸上的扭曲和狰狞还在,又是当众被老夫人这么训斥,登时恼羞成怒地说:“呸!老不死的东西!老娘自打嫁到齐府,服低做小讨好你,你倒好,总是看不惯老娘不说,还一次次为了这个贱丫头羞辱老娘!休老娘?你做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