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恬一愣，一下忘记了反应。
她当然清楚战景砚说的这句话背后潜藏的含义。
本该是一句甜蜜的话，如果是以往，她一定会觉得脸红心跳，满心满意都是甜蜜吧？
可现在……听到这句话，却让她觉得只是一个笑话。
明明就不在乎她……
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在她的面前装得很在意她的样子？
为什么要给她希望又让她绝望？
就只是因为……因为她的眼睛吗？
“景砚，你到底在乎我什么呢？”
等到回过神来的时候，她已经不知不觉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感受到背后那具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她顿时就后悔了，她又何必问这种问题呢？
“我……”
她正想解释，身后的战景砚却突然放开了她，他松开箍在她腰间的手将她的身体转了过去，让她面向他。
“恬儿，你怎么了？”
他问，双眼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试图从她晶亮的眸子里看出什么。
苏恬却避开了他的视线，轻轻推了推他，笑着故作轻松地道：
“没什么，我只是……只是随便问问，你就不用放在心里。”
但她越是这样，便越是显得不正常。
战景砚一把捧住了她的头，直视着她，让她无法逃避，“告诉我，发生什么事情了？”
“真、真的什么事情都没有。”
苏恬笑着，她努力地想要让自己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可是，她却从战景砚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表情——笑得，如此难看又难堪。
连她自己都骗不过去。
又怎么可能骗过眼前人？
“你……是在怪我吗？”
战景砚试探地问道。
苏恬一怔，他……他现在是要向她解释了吗？
解释他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小品译？
虽然这半个月以来，她在心里告诉了自己无数次，战景砚的选择是对的，他没有错。
但意识到他想要解释的时候，她内心深处还是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丝丝的期待。
哪怕……哪怕是安慰她也好，就算是骗她也好，如果他可以坦诚地向她解释的话，她也许就……
但，随即战景砚说出口的话却将她心底那一点点期盼和希望彻底打成了粉碎，他问：
“因为我没有陪你、等你醒过来吗？”
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在在乎什么。
又或者，他其实知道，但他不想解释。
苏恬只感觉自己的一颗心一瞬间荡到了谷底，她涩涩地笑了笑，道：
“怎么会呢？丁特助已经都告诉我了，他说公司分部出了事情，我没有怪你。”
却怎么也掩藏不住眼底的失落。
“那……你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战景砚显然不信。
如果没有生气，为什么一直回避他的眼神？
“我是真的没有生气，哎呀，好了，好了！”苏恬实在受不了战景砚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眼神，她故意提高了音量装作不耐地将他的身体转了过去，一边推着他的背往浴室外走去一边道，“我是这么无理取闹又小气的人吗？赶紧出去吧，别想些有的没的了。我看你都没有好好休息，再去多睡一会儿吧。”
“那你陪我。”
战景砚转过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道。
苏恬下意识地就想要拒绝，但却见他眼底一片坚持，显然是压根不打算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沉吟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
得到她的许可，战景砚也不再给她开口说任何话的机会，一俯身便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等苏恬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他压在了身下，随即便感觉唇上一热，一阵热烈的吻就侵占了过来。
这熟悉的动作和画面让苏恬一下想到了过往种种这样那样的画面，她顿时一阵脸红，也一阵心慌。
在得知了那样的真相之后，眼下她实在没有办法劝服自己好好地接受战景砚。
正当她在想着应该怎么样拒绝而又不会引起怀疑的时候，身上的人突然停下了动作。
“充电完毕，好了，再陪我多睡一会儿。”
说着，战景砚就从她的身上翻了下去，在她身旁躺好后顺手将她抱进了怀中。
接下来就真的再也没有了其他动作。
苏恬怔了怔，紧绷的身体总算放松下来。
躺着不能动也不能说话，实在无聊，不知不觉，她再一次睡了过去。
但是她却不知道，就在她陷入睡眠的那一瞬间，刚刚还闭着眼睛的战景砚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幽深的鹰眸深深地看着她。
其实，他又怎么会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他也隐约地意识到了，她会这样可能与那天霍真真让他做的那个选择题有关。
只是，这样的事情，他并没有什么好解释的。
他当时确确实实是选择了品译。
不管因为什么样的理由，他都确确实实地做出了这样的选择，所以他根本没必要辩解。
——尽管，在看到苏恬被海水淹没的那一刻，他内心里想的是，如果她真的出了什么意外，他愿意陪她一起。
——上碧落，下黄泉，他都要和她在一起。
但这些并不能成为他替自己狡辩的理由。
他也认为苏恬应该是可以理解自己的，她不会真的因为他的选择而生气。
“我不会再……”
他盯着怀中苏恬安静的睡容看了许久，低声低喃了半句意义不明的话，随后抱紧了她再次闭上了眼睛。
只能说，战景砚确实很了解苏恬，如果没有之前霍真真说的那一番话，她确实不会只因为他当时的选择就真的同他生气计较。
可……
一起都发生在那之后。
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话，都有可能动摇苏恬对他的信任，怀疑他对她的心意。
更何况还是那样残酷的选择？
与其说苏恬是在生气，倒不如说她其实是因为对自己没有自信。
她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魅力能够让战景砚这样的人对自己如此执着、如此宠爱，在听霍真真说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时候，她几乎下意识就相信了她的话。
因为……只有这种可能才最合情合理。
一个不说，一个不问，表面上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人，两颗心却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已经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