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斓山并未注意到顾紫蒨的表情变化,只恨自己能力有限,不能为她分忧解难,还要她花那么多钱去找别人做事。
顾紫蒨心里想着其他刘老秀才的事,并未注意到周斓山的表情变化。两人都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来到孙家,这才发现他们一路上都没再说话。
将谢老末给的药交给孙寡妇,并且将谢老末夫妻赠药的心意说了,又教了她熬药的方法后,顾紫蒨和周斓山来到刘老秀才家里。
自从刘老秀才被顾紫蒨骂了一顿,回到家里后痛定思痛,就想着凭借自己的学问也赚点钱。
可是刘老秀才这几十年来除了每三年去县城考一次科举,就再也没离开过大斓岭,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如何赚钱。
眼看着自己媳妇儿,儿媳妇儿和怀着身孕的孙媳妇儿都在努力赚钱养家,他一个大男人却一事无成,心里更加感慨自己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
昨天听杨氏回来说顾紫蒨要收大山里那些药材,今天一早自己儿子和三个孙子都背着背篓,拿着锄头去山里挖草药了。刘老秀才也偷偷给自己准备了背篓和锄头,可是临出门的时候,他才想起自己根本不认识什么草药,又不好意思开口问自己儿子和孙子,只得又回到书房生闷气。
当顾紫蒨和周斓山来到刘家的时候,刘老秀才正拿着一本书在书房唉声叹气,感叹着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实在太对了。
看到顾紫蒨和周斓山上门,杨氏婆媳立刻迎了出来。
刘老秀才在屋里看着杨氏婆媳热情的笑容,越发觉得无地自容,干脆躲在书房里装作继续看书,一双耳朵却时刻听着屋外的动静。
随着顾紫蒨和周斓山被杨氏婆媳迎到前厅,刘老秀才已经听不到几人的声音,心里更感失落。
“嘟嘟嘟……”
微微皱了一下眉,刘老秀才正想要不要过去听听他们说什么的时候,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老头子,顾姑娘和大山子有事找你,是让他们来书房还是你出去……”
王氏的话还没说完,刘老秀才就一把将书房的门打开,有些不敢置信的问道:“他们这次上门是来找我的?你可知道是为了何事?”
“顾姑娘说找你帮忙做些事,还说愿意给工钱,你要不要去试试?”王氏解释道。
“还给工钱?”听了王氏的话,刘老秀才更加不敢置信了。
吃惊过后,刘老秀才又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老太婆,你有没有和顾姑娘说,我除了读书写字……”
后面那句“什么都不会”刘老秀才实在说不出口,不过夫妻几十年,王氏哪里会看不出他那点小心思。
“顾姑娘不仅帮咱儿子看好了病,现在我和两个媳妇都有事做,她可是咱家的大恩人,我哪会不如实说。”
听到王氏的话,刘老秀才又是一阵不好意思,埋怨的瞪了王氏一眼,这才又问道:“你既然都说了,那顾姑娘可有说什么?”
看着刘老秀才紧张的样子,王氏本想卖个关子,让他继续紧张一下,想到顾紫蒨和周斓山还在前厅等着自己回话,直接说道:“人家顾姑娘说了,就是看你会写字,想要你明天收草药的时候帮忙记账。”
“记账这种小事自然难不住我……”
一听顾紫蒨要自己做的是自己最拿手的,刘老秀才一下子得意起来。只是他的话才说到一半,忽然又紧张的问道:“老太婆,你说顾姑娘帮了咱家这么多,我这只是过去帮忙写写字,哪好意思收人工钱啊?”
“这件事我自然也和顾姑娘说过了,可是她说已经找了谢老末帮忙,既然给了谢老末工钱,就不能短了咱们这一份。”王氏解释道。
“这顾姑娘还真是个好人,这要不是她给村里人找到其他事情做,眼看着附近的猎物都快被村里人打光了,以后咱们村的这些人还不知道要如何生活……”
“谁说不是呢……”王氏同样感慨道。
说完,王氏忽然想到顾紫蒨和周斓山还在等着自己的回话,皱眉道:“老头子,说了这么半天,你到底愿不愿帮顾姑娘啊?”
“你这个笨老太婆,顾姑娘那么好的人就是不给工钱咱也得帮,更何况还有工钱拿,再怎样我也不能继续在家里吃闲饭啊……”
听到刘老秀才说自己是家里吃闲饭的,王氏忍不住小声嘀咕道:“你闲这饭都吃了几十年了,现在倒不好意思起来了……”
刘老秀才所有心思都放在自己读了几十年的书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并未听清王氏嘀咕声,眉头一皱不悦问道:“你这老太婆是不是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知道刘老秀才最好面子,王氏自然不会将刚刚的话重复给他听。
“你这老头子又在瞎寻思什么,顾姑娘可还在等着你的回话呢!”
一听顾紫蒨还在等着自己,刘老秀才顾不得去想王氏刚刚说了什么,匆忙向前厅走去。
刘老秀才来到前厅,和顾紫蒨两人一番寒暄之后,听到自己一个月的工钱就是二两银子,着实吓了一跳。
顾紫蒨既然已经给了谢老末二两银子的工钱,自然不会少了刘老秀才这一份。
眼见顾紫蒨坚持,刘老秀才也不好再拒绝,只能在心里发誓一定将事情做好。
说服了刘老秀才,顾紫蒨和周斓山很快离开刘家,又去谢老末家里将这件事说给谢老末。
谢老末在顾紫蒨离开后也想到这一点,正想着等吃过午饭就去周家一趟,不想顾紫蒨和周斓山又回来了。
听到顾紫蒨已经和刘老秀才说好,明天会一起到周家帮忙记账,谢老末忍不住在心里赞叹一句做事周到。
眼看已经快中午了,大斓岭家家户户都开始起火做饭,顾紫蒨和周斓山在谢家只停了一会儿话就告辞离开。
钱氏正在厨房做饭,见顾紫蒨和周斓山要走,急忙出来挽留。
顾紫蒨和周斓山婉言谢过钱氏的好意,很快回到周家。
在顾紫蒨和周斓山回来的时候,周大叔正在院子里做她画出来的衣撑。
衣撑虽然小巧,用料不多,制作起来却比那大衣架还要费工夫,一上午过去周大叔也不过做了五六和出来。
“紫蒨丫头,你们回来了,快过来看看我做的这些和你那张图纸要求的对不对?”顾紫蒨和周斓山刚刚走进大门口,周大叔就拿着他一上午做的衣撑急切问道。
接过周大叔递过来的衣撑,顾紫蒨来回打量了一下,赞叹道:“大叔做的比我预计的还要好呢!”
顾紫蒨在画这张图纸的时候怕周大叔做不出现代衣撑的样子,只在图纸上画了一个直直的一寸宽木板,木板上画了一个钩子。
本以为周大叔能够做出自己想要的东西就不错了,没想到周大叔居然在木板中间钻了个圆洞,在圆洞中间加了一个可以活动的挂钩。
这样的衣撑自然比顾紫蒨要求的那个工序复杂得多,却也更方便使用。
这样好的东西,放在现代自然不算什么,可是在这个处处落后的古代,绝对是不可多得的好东西。
想到在现代时,家家户户都会准备一些衣撑,若是将衣撑的图纸卖出去……
想到自己这样一张普通图纸又能让她大赚一笔,顾紫蒨忍不住嘴角上扬。
看到顾紫蒨的笑容,周大叔和周斓山只以为她太喜欢这个衣撑了,两人也很开心。
“这个既然没问题,那我就照着继续做。”
“好!麻烦周大叔了。”顾紫蒨将手里的衣撑还给周大叔,微笑道。
“我这点手艺也就是你不嫌弃。”周大叔谦虚道。
说完,周大叔关心问道:“紫蒨丫头,你上次说这个衣撑做的越多越好,不知你具体需要多少?”
听到周大叔的话,顾紫蒨看了看手里的衣撑,“我本来想着让大叔能做就多做几个,就算我们用不了,也可以拿到镇上卖给别人。
大叔的成品远超我的预期,将这么好的衣撑便宜卖出去实在太可惜了,所以接下来大叔再多做一些自家用就好,其他的我另有打算。”
周大叔原本还在为擅自将衣撑修改的更加完美而开心,却没想到修改之后的衣撑居然不需要他做了,这让周大叔非常失落。
顾紫蒨虽然将大部分注意力放在衣撑上,却没有忽略他的表情变化。
看着一脸失落的周大叔,顾紫蒨很快猜到他心里在想什么,笑着解释道:“大叔,你这衣撑做的太好了,我想将它带到县城,通过吕掌柜将它卖到更远更大的城市之中。
到时不仅衣撑的价格会比在镇上出售高很多,需求的数量更是不计其数。只凭你一个人,就算做得再快也无法供应那么多人的需要。
你的任务是研究这个衣撑,争取在市场上出现各种仿制品前,我们又推出功能更好的新产品。我们的商品只有遥遥领先其他人一步,才能一直领先市场,赚到更多的钱。”
听到顾紫蒨的解释,周大叔知道自己的任务比做衣撑更加重要,脸上的失落之情瞬间消失不见,憨厚的脸上再次挂满开心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