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小芳子急急地跑到慈康宫,“扑通”一声跪下,道:“太后,皇上不见了!”
“什么!”太后震惊,“不是有侍卫跟着,怎么会不见?”
“公主说,那些侍卫好吃懒做,午后饿了便偷偷跑去了酒香楼,可主子们却不知。后来公主跟皇上半路走散了,寻不到侍卫,这才知道侍卫偷懒——众人一直找到此时,却依旧没见到皇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太后大怒,“将那些侍卫狠狠掌嘴,如此贪吃,便是掌嘴一百都是轻罚!”
万海此时也在,忙跪下道:“太后,如今找皇上要紧,正是用人的时候,侍卫虽有错,不妨先用着,等寻到了皇上再发落也不迟啊!”
太后缓缓点了点头,虽依旧焦急可到底平息了不少。
“你说的对,找皇上要紧,小芳子,去请安辅城过来。”
太后想了想,又问万海道:“你们上次寻皇上用的那只哈儿狗呢?”
万海一愣,那狗自打咬了皇上后便跑得没影了,谁也不知道它是怎么逃出宫的。
“不见了。”万海如实禀报。
太后心烦地挥了挥手:“你同小芳子一起去盯着,有什么消息即刻来回!”
“是!”
漆黑的夜,流水渠裳一边寻着人,一边想起前几日她去凉王府的事。
大王爷的伤好全了,禁足时日也过了,他却依旧愁容不减。她本以为他是舍不得骆绯喵,后来才得知并非如此。
有人告诉她,大王爷只恨皇帝假公济私,若将皇帝绑了痛打一顿,替大王爷出口恶气,大王爷定然高兴。
那人她认识,从前是见过的,可到今日才得知他的名字——留轩——模样长得的确不错,出的计策也是极好的。
留轩说,要想给大王爷出气,第一步要做的便是请君出宫。
这个于她而言,自是容易,她不过稍稍给姑姑撒了撒娇,事儿便成了。不过乾乘很是谨慎,但凡出宫,动辄便是数十个侍卫跟着,所以,她要做的第二件事——便是将侍卫调走,哪怕不是全部,只多半也可。
到时若真的动起手来,也不会太惹人注意。
酒香楼定下的规矩,的确是个绝好的契机,这本在她意料之外,却又觉得是老天助她!
至于乾乘,是在她眼皮子底下被掳走的,她只当未看到。
她不管结局如何,她只知道,若是乾元能出气,这一番筹划便是值得的。
至于姑姑是否忧心——她早就管不了这么多了。
当初若不是姑姑逼她跟皇上亲近,今日她也不会如此,她早就想好了,此事无论有什么后果,她都不会后悔!
一夜过去了,自然是寻人未果。
太后宣了安辅城进宫,商议对策。
可安辅城知道,皇上失踪岂是小事?自然是能瞒则瞒,只得暗地里搜查。如今的情势跟从前骆绯喵失踪是一样的,不得张扬,人自然难寻。
当初若无雪灵,说不定骆绯喵早就……
安辅城心中没有把握,便实话实说了,太后思来想去,如今最重要的是安抚朝中大臣。国不可一日无君,如今乾乘不在,只能再假称乾乘生病了。
与此同时,汇泱,月纱小筑。
这里本是中砂府夏日避暑的地方,如今还是春季里,府内诸人便被赶到了这里。自打来了此处,骆绯喵日日难见笑意,柳柳也是想方设法地哄着逗乐,但见效甚微。
小筑里临凉月河不远处新搭了个矮藤床,骆绯喵夜里的时候总爱坐在上边儿,把藤床当秋千晃,有时瞧着月亮看,没有月亮的时候就瞧云彩,许是惆怅得多了,人也瘦了些。
虽说骆绯喵瘦了些倒好看,可柳柳还是心疼。
尤其春日夜里露水重,藤床四周虽有白纱遮挂着,到底也挡不住凉风。
柳柳帮骆绯喵披了件披风,骆绯喵仿佛一无所察,依旧一动未动地瞅着天上。
柳柳知道如今主子不愿人陪,便回了屋远远地瞧着。
自打被削了爵位,甫一来了月纱小筑,骆绯喵便吩咐柳柳置办一些女子的衣服。
柳柳原本以为是给几位夫人的,但万万没想到居然是主子自己穿!
虽说主子现下穿的衣服好看,人也温婉了许多,可柳柳总觉得有些恍惚,不过几个月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今天这样了?
中砂府被封,主子性情大变。这月纱小筑也不知日后会如何,老爵爷挣下的荣宠一朝间全散了,先帝许的承诺也全都不作数了……
真真令人寒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