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几天,骆绯喵的高烧退而又复,辗辗转转。乾乘心急如焚,可除了每日喝下苦药外,也无能为力。
乾乘如此,凉王府里的乾元又何尝好受?
也不知道骆绯喵病重的消息是怎么传出去的,乾元听到后一夜未睡。他总觉得这一劫,骆绯喵许是挺不下去了,有些事还得提前布置。
思来想去,乾元还是决定入宫。
他站在圣德殿外,也不知乾乘见不见他,来回踱步,心中颇为焦急。
万海前去禀告,乾乘想了想,还是宣了乾元进殿。他将受伤的手掩在袖中,幸得伤的是左手,寻常用的不多,也不会多引人注意。
而乾元心中急躁,自是没心思打量这些。
他冲着乾乘拱了拱手,道:“皇上,父皇临去前早就说了,要把中砂小爵爷许给本王为妃——敢问皇上,您已登了基,何时可以兑现父皇的承诺?”
乾乘脸色一冷。
“皇上之前说要听小爵爷的意见,可如今小爵爷高烧不退,怕是挨不过去了,这时候您许是也听不到了。”乾元道,“女子最忌没有夫家,本王愿意娶她,哪怕日后她去了,本王也会为她守身如玉。”
乾乘却是一笑,道:“有些事,皇兄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可朕却记得清楚。”
乾元一愣:“你说什么?”
“当初朕为什么失踪,三哥又怎会在你府上,朕都记得,只是不愿提起,大哥竟也忘了?”
乾元不由皱眉,其实这件事他不怕乾乘说出去,依着乾乘的性子,哪怕乾乘知道了真相,也不会惩处他的。
故而乾元并未放在心上,又道:“今日本王来是为了谈婚事,毕竟婚事为重,旁的还是暂搁为好——皇上要想追究,不如日后再说。”
自古以来,帝王但凡登了基,对自己的兄弟王爷必定是极好的,王爷们也知趣,都不怎么使坏,也不敢。偏偏到了乾乘这里,不说旁人,单这为首的大王爷便不是个安分的。
“乾元今日出言不逊、冲撞于朕,罚其闭门思过一月。”乾乘看了眼万海,“去拟旨吧。”
乾元没想到如今的乾乘居然也开始摆起皇帝的架势了,一时语噎,却仍不死心:“皇上,思过便思过,可婚事——”
“婚事自然要等小爵爷醒了再说。”乾乘一字一句道,“她一定会醒过来。”
乾元愤愤,可毕竟乾乘是皇帝,如今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竟这般不好惹,只得悻悻回了府里闭门思过。
“皇上,恕奴才直言,这大王爷也忒不是个人样!”万海强忍着没啐一口,“之前的事您还没计较,今日他还厚着脸皮过来,又如此说小爵爷,当真是气人。”
“是啊。”乾乘目光沉稳,同从前已是大不相同,“当初是朕太过好脾气,他便以为自己可以为所欲为了。”
他看了眼伤着的左手,抿唇一笑,眸子也柔和了许多:“虽然雪灵还没有找到,可朕今日想去看看她。”
万海会意,笑道:“那奴才去安排!”
乾乘去的巧,进门便跟初醒的骆绯喵对上了。
骆绯喵方醒,正坐在床上喝苦药,见他来了正好借机不喝了,柳柳见余下的药不多,便搁了药去了外间守着。
乾乘看了一眼余下的半碗药,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床边。
“你那日流了那么多血,又烧了这么久,药要按时喝,吃食上也得多补补。”乾乘说着便端起了药碗,舀了一勺,凑到骆绯喵嘴边,“你只管在府上好好养着,旁的事莫要再操心了。”
骆绯喵不想喝药,眼睛一转便瞧见乾乘手上的纱布:“手怎地了?”
“被你家的哈儿狗给咬的,如今已经无碍了。”
又是雪灵下的嘴……
门外的柳柳跟床上的骆绯喵均是一副了然的模样,深深觉得这只哈儿狗绝非凡物——每帮人一次都要下一回嘴,当真不负它那一口好牙。
乾乘见她不想喝,又往前凑了凑:“你将药喝完,朕便告诉你一桩事。”
“什么事?”骆绯喵起了好奇。
“你喝了,朕再说。”
骆绯喵一时语噎,看了看药,受不得乾乘用勺子喂,终是一把捧了过来,三两口便喝尽了。
外间的柳柳不由一乐:这下,主子可算没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