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药,乾乘在骆绯喵身后搁了个枕头,他瞧着她的脑袋,道:“爵爷,你可好些了?”
“好了。”
骆绯喵轻咳一声,总觉得如今的乾乘同从前不大一样了。
“那些人伤了你的头,可看清是谁了吗?”
骆绯喵瞅了他一眼,半捂了脑袋,顿了顿,决定说实话:“我若说,这脑袋是我自己磕破的,你信么?”
乾乘一怔。
“那日我被关在房中,不知吸食了什么东西总想睡,四下无人我心中害怕,不愿如此失去意识,眼瞧着地上有个碎碗片,我便捡了握在手里。”骆绯喵咂了咂嘴,“后来倒是清醒了不少,想动一动,但身子太重了,倒得又不是个正地儿,一来二去的脑袋便磕到了碎碗片上。”
乾乘有些瞠目结舌。
“后来意识一直清醒着,也知道自己的脑袋流了血,没多久,你们便来了。”
门口守着的柳柳:……
主子可真够笨的,可也当真是受苦了啊。
“对了,你方才要说什么事?”骆绯喵好奇道,“看你的模样,像是个有意思的?”
乾乘便将今日乾元入宫一事说了一通。
对于乾元的厚脸皮,骆绯喵也是叹为观止。
乾乘道:“说到底,皇兄还是为中砂府的银子。爵爷,若你信得过朕,将银子悉数充了国库,日后若缺了东西朕便从国库里拿给你——这样皇兄也不惦记了,以后也不会再来烦你了,岂非两全其美?”
骆绯喵不由气结。
好啊!
没想到乾元的脸皮厚,这小皇帝的也没薄到哪儿去!
亏她方才还觉得小皇帝柔和了许多,觉得他在经历过生死后也懂些人情世故了,不想还是这般厚颜无耻的——当初他讹了她百两银子,后又抬走了黄金沙,如今居然还想把整个中砂府都充进国库去。
真真是会打主意!
这东西进国库容易,可若想拿回来——那可就难了!
依着骆绯喵的脾气,不好好挤兑一番,当真是对不住乾乘。可说到底,她被关起来的时候,是乾乘第一个找到的她,此番实在没办法跟他呛声。
骆绯喵想了想,望着乾乘满怀期待的目光,嘴角一咧,竟假哭了起来。
骆绯喵边哭边道:“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打量着中砂府的银子,全是见钱眼开的,可惜本爵命苦,上无长辈做主,下无儿孙傍身,凭什么都得你们说了算……”
外间的柳柳听见哭声吓了一跳,急忙伸了头来瞧,眼见骆绯喵干打雷不下雨,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继续守在外边眼观鼻、鼻观口了。
乾乘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骆绯喵装哭,这瞎子也能瞧出来。哭得没有半分感情不说,倒是骂得格外畅快。
“爵爷。”
乾乘刚蹦出两个字来,骆绯喵又“哭”得更大声了:“欺负人啊!这就是丧天良啊!”
乾乘无奈一笑,低声道:“你若不愿,朕也不会逼你不是?可国都已经不安全了,你再待下去,下一次……”
“朕想送你离开这里,只有这样,你才会安全。”
乾乘这话说的声小,骆绯喵“打雷”又响,自是没听到,捂着眼睛什么也不肯看。
乾乘担心她做戏再把脑袋的伤加重了,悄悄起了身,到了外间嘱咐柳柳好好“安慰安慰”骆绯喵后便回了宫。
柳柳送了乾乘离开,回来后还见自家主子干嚎着,只得拨了她的胳膊,道:“主子,人走了!”
骆绯喵一看,可不是?
却是愁闷了下来:“走得这么快!”
“若不是主子老哭,皇上担心您的身子,怎么就能走了?”柳柳不由嫌弃道,“再说了,您都没落个眼泪儿,奴婢都瞧出假来了。”
“假又怎么了,自有人愿意当真的。”骆绯喵说着这话,脸上又添了几分笑意,道,“柳柳,去把那对镯子拿过来。”
“主子说的是哪一个?”柳柳故作不明。
骆绯喵不由翻了个白眼:“当然是那对哑玉的——本就用料不好,本爵再不常给它盘一盘,早就该扔了。”
“是!”柳柳一笑,也不揭穿骆绯喵的心思,可心里实在清楚:哪里是嫌弃用料不好,明明就是视若珍宝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