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雪灵“汪”地叫了一声,本是被骆绯喵丢在了门口,这会儿倒是冲着乾乘跑了来,两眼汪汪地瞧着他,吐舌卖乖。
乾乘使了个眼色,看了看门口,雪灵这才不甘不愿地又回了去。
“爵爷?”
骆绯喵的气实则也撒的差不多了,其实本就没气,可她也不知怎地,见了他总觉得憋了无尽的火,非得全浇他头顶上才好受些。
想了想,她也起了身,躬身行了礼道:“草民方才言行无状了,还望皇上莫要计较。”
乾乘忙扶她起来,道:“你我本不需如此见外——朕还记得,当初你可是卖过朕的,今日不过拌了几句话,怎就如此了?”
骆绯喵不由哑然。
是啊,当初她并不怕他,如今她丢了爵位,本觉得没什么,可到底是不同了。
她仿佛离他越来越远。
她岔了话,问道:“皇上遇难,如今安全了,可曾告知太后?”
乾乘摇了摇头。
“朕只告诉了安宰。朝中大臣如今分为两波,一为安宰等人,另外的便是对朕有异议的。他们既有不轨之心,如今朕在暗处,有些东西处理起来也方便些。”
骆绯喵却不懂:“但太后深谋远虑,皇上为何不让太后也知道?”
乾乘看着她,并不隐瞒:“当初朕出宫遇害,其实是流水渠裳一手策划。出宫、调走侍卫,甚至在朕被束时她也只当闻所未闻。若告知太后,难保流水渠裳不会做些什么——所以,只能暂且瞒着。”
骆绯喵不由咋舌:这公主当真是可以啊,为了大王爷,居然肯下这么狠的手。
“不过朕也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去。”乾乘话锋一转,不想多提这个,又道,“出门在外,不能招摇——爵爷,不如以后你我便以名字互称?”
骆绯喵:“好啊。”
乾乘假意皱眉苦恼:“可喵爷这二字着实不合爵爷,爵爷如今是个姑娘模样,若如此称呼,难免会遭人侧目。”
骆绯喵打量自己的一身女子装束,觉得有理:“那你想如何称呼?”
“爵爷可有小字?”
小字……
骆绯喵诚实地摇了摇头:老爵爷帮她取名字都费劲,更甭提小字了。
乾乘眼睛又是一亮:“正好朕也没有小字,不如你我互取如何?”
骆绯喵一愣:这也行?
不过乾乘倒真不像说笑的,拿了纸笔过来,又坐回桌前苦思冥想,端的是正经模样。
骆绯喵一瞧这阵势,只得也跟着想了。
许久之后,她才想出一个不错的名字,一笔一划地在纸上写了出来。
齐安。
百姓安,皇帝安。心安、意安,岁岁安——此后多年,安虞无恙。
这便是齐安的意义。
“齐安。”乾乘拿了那纸瞧着,很是满意,连连点头道,“爵爷果真好文采,这名字朕先收下了,等日后回宫再令人装裱起来。”
乾乘如此喜欢,骆绯喵自然也高兴,她伸手讨道:“那我的小字呢?”
只见乾乘龇牙一笑。
“招财。”
骆绯喵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由讷讷:“什么?”
“招财——这个小字,爵爷喜不喜欢?”
骆绯喵的眼前逐渐浮现起中砂府门口的石狮子。
她若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只仿佛是叫进宝?
骆绯喵当即拍了笔!
她在这儿苦思冥想地帮他取小字,他倒好,随便一个招财就把她打发了?!
“你再说一遍?”
乾乘却是不怕死地往前一凑,两人面面相距不过一寸,骆绯喵呼吸一滞——许久不见,这乾乘居然变得好看了这许多?虽说瘦了些,却是棱角分明……
又听他道:“我以为,当初送了狮子过去,你就该多少明白我的心意了。”
骆绯喵蓦地回了神。
心意?
她当然明白——那时她丢了黄金沙,又有前事作鉴,从心里觉得他贪财,同如今的乾元并无二般。
但如今……
骆绯喵:“皇上想入赘中砂府?”
乾乘一愣:“爵爷不如入主宫中?”
二人大眼瞪小眼,端的是谁也不让谁。
自古嫁娶本是郎有情妾有意、你情我愿的事,可到他们身上愣是变成了另外一回事。
堂堂皇帝哪有入赘一说,而骆绯喵也谨遵老爵爷的吩咐,势必要让中砂府世代传承。
这二人,自然是谁也让不了谁。
“休想!”
骆绯喵撂了话便走,偏偏乾乘还跟在后边“招财招财”地叫,她便更是气极!
什么招财,什么心意,通通都丢去给那雪灵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