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谙归来,朝堂上的两派大臣自是各有各的打算。
乾元除了拖着乾谙不去寻太后,也令人开了一场大宴,在乾谙回来的第二日,乾元终于开恩,免了让乾谙批折子,前往夜宴与朝臣同乐了。
批折子批得眼眶乌黑的乾谙便顺着去了,这两日他头脑有些晕,但朝中的动向他再清楚不过了,如今什么都不需管,唯一要留意的只有安辅城等人。
至于骆绯喵,她当初被削爵,他虽不清楚内情,可也算对他没了威胁,也不必放在心上。
而于他最重要的事情——还是等批完折子再说吧。
夜宴一开,乾元坐在龙椅旁,并未大大咧咧地坐上去,言官们也算满意,便没说什么过激的话。
今夜说什么宴饮同乐,不过是将朝堂上的那些话搬到了私下,乾谙本以为安辅城会言辞犀利些,再不济也会有旁的大臣挤兑一番。可一宴下来,安辅城等人竟安静得很,倒是奉承他们的朝臣络绎不绝。
乾谙想,难不成是这帮老臣自知局势难改,所以才会这般?
无论如何,他心里的防备着实是松快了许多,也终于明白,为何乾元的折子能堆出一柜子了——情势一片大好,怎会上心?
乾元冲他举杯示意,乾谙随之一饮而尽。
乾谙心想,许是这帮老臣是想纵着他们也说不一定,只等他们自掘坟墓,就像当初对乾乘一般——可也不想想,当初乾乘那个不成器的都能将皇位坐稳,更遑论他们二人呢?
纵着又如何,他又岂会怕?
不过他始终有一件事放心不下——便是连科等人的解药。
在古坡的时候他没寻到机会令他们服下解药,今夜趁着宴饮已经差人安排了,就放在最后的醒酒茶上。
醒酒茶,哪怕是宴席上没有饮酒的官员,也是要喝的。
安辅城正搁了茶水,安禄凑了过来小声说了几句话,安辅城点了点头,不多时便悄然出了殿外。
偏僻的角落里站了一个人,那人身着一身太监衣物,冲着安辅城行了礼,道:“大人,许久未见,风起很是想念。”
安辅城只瞧了一眼便知他是谁,是鹤风起。当日安辅城要他回到鹤偶族,今日入宫想来是已经得偿所愿了。
上一辈人的恩怨总是要终结的,心结也是要打开的。
看鹤风起如今的模样,已然是放下了所有了。
安辅城对他一笑,面目慈和。
二人并未多言,他们相处多年,早就明白对方的脾性,他们二人像是师徒,又像是父子……
鹤风起回之一笑,随即道出要事:“大人,风起回到鹤偶族后发现了一件要事,虽然族人遮遮掩掩不敢谈论,可终是被我问了出来。这桩事事关多位将军,风起不得不来寻您。”
“何事?”安辅城不由微皱了眉,事关多位将军?难道是在他们在古坡失踪时,被鹤偶族人如何了?
“当初偶罗胜曾与乾谙做过交易,给几位将军用了密药,清醒后会将第一眼瞧见的人视为主人——此药需多次服下,费时久且不易被人发觉,便是认主的人也会行事如常,只不过会对主人从心底里服从。”
“竟还有这般密药?”安辅城也发觉了事情的严重性,将军乃国之根本,如今他们好端端的在宴席上,根本看不出有什么不妥来,但若要认了主人……
“风起可知,他们认谁了为主?”
“大人放心,不是乾谙。”鹤风起道,“具体是谁族人们也不知道,那时他们瞧见了三个人——总之不是乾谙。乾谙当初并未及时赶回,所以错失了良机。为此乾谙还冲偶罗胜发了好大的脾气,后讨走了解药,便同鹤偶族再无联系了。”
“解药?”
鹤风起拿出一瓷瓶来:“这里边的是另外一份解药,大人若担心诸位将军认主一事,不如趁着今日夜宴给众将军服下。”
“此事不宜张扬,最好在他们不知情时服用。”安辅城点头,“醒酒茶倒是个好时机——不过,若他们已经服下了解药,再服一次可有什么害处?”
乾谙既然拿走了解药,不知诸位将军是否都服下了?
鹤风起道:“不瞒大人,这密药是族人新研制出的,解药一事只说控制剂量即可,就算服下两次,早晚都可,唯独不能一同服用。”
言外之意便是,只要乾谙不将解药下在醒酒茶里就没有什么大碍。
安辅城点头,接过了解药。
今日的确是绝好的时机,不然鹤风起也不会冒险进宫来。
这世间的事情许是没有那么凑巧,乾谙也不一定会把解药放在醒酒茶内——可万一乾谙在古坡没有得手、也选在了今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