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乾乘并未扑空。
如今已是黄昏,骆绯喵正在府中花园闲逛,陪同的还有新晋状元刘守阳。
“这园子如何?”骆绯喵问他。
“极好。”刘守阳笑道,正欲开口吟诗,却又想起骆绯喵并不怎么爱听这些个东西,话头一转便说了大白话,“世间绝佳、独一无二。”
骆绯喵满意地点了点头:“今日你也逛了一圈,可想此后都住在这里?”
刘守阳一愣。
乾乘也屏住了呼吸,这喵喵难不成是……
端来画卷的柳柳正正瞧见了乾乘,不由一惊,随后便看见跟在乾乘身后的小厮正一副委屈的模样,对她无声控诉:不是小的不通报啊,是这位爷借着身份来压人啊!他不让报小的不敢报啊!
乾乘见到柳柳,“嘘”了一声,柳柳便转了脸,只当没瞧见他。
“小姐何意?”刘守阳突地想起一桩事来,听闻中砂府的主人也姓骆,只是不久前被削了爵位,后虽开了府入住却已不再是爵爷了——方才他在此处转的时候便想到了:面前的这位骆小姐极有可能就是那位小爵爷。
据悉中砂府有一个传言,说小爵爷待婚娶之期会选一位男子入赘中砂府……
刘守阳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小姐,莫不是想……”
骆绯喵一挑眉:“你知道我要说什么?”
刘守阳稍显羞赧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骆绯喵没想到他居然如此好说话,便冲柳柳点了头。柳柳拿出那副画像来,骆绯喵将其缓缓展开,露出内里的人物。
刘守阳不知其意,也随着看,但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这人——单看画卷的下半身便能觉出一股肃杀之气——是谁?
当刘守阳终于看到画像中人的脸,半天未敢喘气。
这是……
“刘守阳,这是中砂府的老爵爷——也是你的生父。”
刘守阳的面色一白,颤颤接过那画像,其实这画像他从前见过,阿娘画过,虽没这般精致,可也差不多,但却没现今的这个面目凌厉。
老爵爷从前杀人无数,身上带着一股杀气,这画像的师父又是个手艺极好的,便连带着老爵爷的气势也入了画。
正因如此,才同他阿娘从前对他生父的形容正正应上!
所以,刘守阳才会这么震惊,心下已然对骆绯喵的话信了八分。
“那你……是……”当然,最令刘守阳震惊的远非如此,若他当真是老爵爷的孩子,那骆绯喵同他便是亲人,对他好也就不奇怪了,可他们若是亲人,那他从前的奢望……
骆绯喵一笑:“老爵爷的子嗣唯有你,所以这中砂府的一切都将交于你手中。你的心地良善,只是有一点我不得不嘱托你:老爵爷名下虽银钱无数,可夫人也众多——我不求你像侍奉生母一般对待她们,但求你能保得她们此生安乐无虞。”
刘守阳却依旧怔愣。
“你为什么要悉数交给我——你也是老爵爷的孩子,不是吗?”他疑惑道。
在他看来,骆绯喵之所以交给他许是因着男子继承家业,他是老爵爷唯一的儿子,所以骆绯喵才会如此,故而并未去想旁的。
骆绯喵正欲张口,可乾乘哪儿让——看刘守阳现下的模样已是死心了,若得知他同骆绯喵并无血缘,那必是要死灰复燃不可!
乾乘上前道:“给你你就拿着!磨磨唧唧地做什么?”
刘守阳看了看乾乘,又看了看骆绯喵:“你们?”
据他所知,皇帝并未同谁定亲,相反,倒是张罗着选秀。故而之前说过的未婚夫、未婚妻,都是哄人的?
“刘守阳,你的年纪要比喵喵小些,所以你应当称她一声长姐,称朕一句姐夫——”乾乘眼睛一转,话说的极溜,“至于为什么把中砂府留给你,当然因为你是老爵爷的儿子!而喵喵即将入宫,届时有朕护着她,自然无暇分心于管理这些个琐事了。”
刘守阳怔怔。
姐夫二字,他实在叫不出口。
这人,哪儿就有一星半点儿的姐夫模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