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乘今日颇闲,喝完茶后又蹭了顿饭,赖在骆绯喵的府上观赏。骆绯喵懒得陪,自个儿去了书房作画,让柳柳帮他带路,也省得走丢。
书房里静悄悄的,骆绯喵提笔一顿,脑中突然记起了几日前的那一场梦境。梦里的她落在水里,挣扎求救,岸边依稀有一个小人儿在瞧。
她终于落了笔,不多时便成了,她拿起来吹了吹,细细端详着画作,很是满意。
乾乘许是逛得差不多了,入了书房来作别,一边进一边道:“爵爷的府邸果真是大,景色也美!”
骆绯喵放下画,漫不经心道:“可惜皇上政务繁忙,日后怕是不能常来了。”
乾乘一笑,凑了过去,瞅着骆绯喵的画,惊讶道:“这画,依稀像是宫里的小湖,那湖中的花是双叶莲吧?这落水的是谁,咦,这里还有个看戏的?”
万海听罢,也觉得心里痒痒,悄悄偏了头去看,这一看便令他觉得——仿佛大热天里被人强塞了一瓶花生酱一般难受。
这画作画得可真是一塌糊涂,难为圣上还能瞧出那景来,外加品评一番。
搁在万海的眼里,那就是一坨浓浓淡淡的墨——啥也看不出来啊!
骆绯喵又兴致大发地添了几笔,这才唤柳柳去装裱。
“圣上这是要走了?”骆绯喵问。
乾乘其实本来是要走的,毕竟太阳快要落山了,晚了宫门怕是要关了,若再叫门可就露馅了。
一国之君偷溜出宫,可不怎么好看。
不过他看到骆绯喵书房里的各类藏物,又舍不得走了。
“爵爷,这个绿白菜好看。”他指着书架上的翡翠道。
“嗯,是好看。”骆绯喵将手搭了椅子,坐得稳稳当当。
“爵爷,这个小兽也好看。”乾乘又指了黑玉做的麒麟,笑得眼睛弯弯。
“自然好看,黑玉可不常见。”骆绯喵点头附和,“这雕工也是一绝。”
乾乘一顿。
一旁的万海,不由扶额:丢人,太丢人了!
瞎子也能看出来,他这主子是想从这里顺些东西回去,可这爵爷压根不接话茬啊。不仅不接,还下了逐客令。
“皇上,您还不走哪,要留下来用晚膳吗?”
乾乘眼一亮:“好啊!”
万海真想把脸藏起来。
骆绯喵笑道:“可万一太后知晓了您偷溜出宫,她老人家会不会生气呢?微臣可是从来没见过太后生气——不如到时候您跟微臣说一声,这样微臣好去围个观。”
这次的逐客令下得很铁。
乾乘的笑终于兜不住了,甩了袖子便走。
直到出了中砂府门,他才看着牌匾道:“爵爷也忒小气,朕都表示得那么明显了,也不理会理会!”
万海站得笔直,眼睛瞧着鼻子:“皇上,咱回吧,宫门快要关……”
“万海。”乾乘突然冷静下来,不看牌匾了,改看看门的石狮子了,他后退几步,细细打量,道,“你有没有发现,爵爷家的石狮子跟咱们宫里的也不一样。”
“石狮子,不都差不多么。”万海有气无力道。
石狮子,都是一雄一雌,雄狮脚底踩绣球,雌狮脚底踩小狮崽,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不,差了很多!”乾乘斩钉截铁道。
万海仔细瞧了瞧:“嗯?好像是!爵爷家的——应当是多了几分金银之气,圣上,回宫吧!”
万海说着便上了手掺他,乾乘半推半就地走了,可还是看着那狮子,眼神直勾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