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出岭南,一行人便被拦住了。
马车前方围了一群手执各类物件的壮汉,骆绯喵数了数,有拿铁锹的,有拿扁担的,还有拿臭鸡蛋的,叫叫嚷嚷的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暴民啊。”她自言自语道,看这些人个个生得壮实,她又隐隐觉得不对劲。
她打心里觉得,乾乘没干什么缺德的事——不,虽说是做过一些,可最起码对岭南的人没做,就算来此处搜集证据,也是为了整治官员。
这些人看着也不像没脑筋的,怎么就甘心被人推了出来做枪矛子?又或许,并非是暴民,而是……
“出来!”有人上了手,直奔乾乘的马车而去。
骆威武早就有所防备,当即将靠近的人一脚踹开。
不想却是捅了马蜂窝——只见那被踹的人捂了肚子哀嚎一声,对着诸人道:“兄弟们,他们欺人太甚!上啊!”
骆绯喵嘴角一抽:究竟谁欺人太甚,心中也没个数?
可那群人眨眼间便将马车的前后左右围了个严实,更有甚者攀爬了上去!马儿被惊得四处乱转,也不知是有意无意,马车同马儿的牵连被斩断,只听“砰”地一声响,马车直直戳了地,乾乘捂着脑袋出了来,被骆威武护在身后。
见此,骆绯喵下了马车。
不想就在此时,身后却伸出一只手来,接着一个大脑袋就靠到了她肩膀上,外带柔声细语:“爵爷,我怕。”
骆绯喵打了个寒噤,将他一把推开,撸了袖子就往前走。
这群暴民太过暴躁,乾乘万一出了事,且不说太后会如何,若是再任一位新帝,她可就真的过不下去了……
不想,那群人团团围住乾乘跟骆威武,铁桶一般,骆绯喵压根就进不去,只能在外界揪上一两人,但不多时便又堵了回去。
那些人的目的,仿佛只在乾乘跟骆威武的身上——
不,确切地说,是……
“哗啦”一声,漫天的纸张飞起,骆绯喵抬头看去,只觉头皮一麻——那是,方箐收集来的字据,也是乾乘最需要的证据!
可如今,却悉数落到了地上,被人踩踏。
“威武!”
骆绯喵只听乾乘喊叫了一声,再顾不得多想,依仗着自己的那点儿功夫踹走了几人,这才隐隐瞧见内里的景象。
骆威武受伤了,脑门上一块红彤彤的伤正流着血,乾乘则是被他扯了手拉在一旁护着。
见此,骆绯喵挤得更用劲了。
不远处的马车旁,安可看着冷脸的留轩,小心询问:“公子,现在该如何?爵爷若是受了伤,我们如何同大皇子交待?”
留轩冷哼一声,跟其中一位暴民互视一眼,对方眼中似乎是在询问应该如何做,留轩只无声道了两个字:拖走。
如此一来,本来已经跟骆威武两人近在咫尺的骆绯喵便被几人架了胳膊、腿,举在半空处给抬走了。
“放我下来!”骆绯喵挣扎着,却又无能为力,那几个暴民的手跟钳子似的,将她的手腕、脚腕都钳得死紧,她望着阴沉沉的天,心一横,“老子可是国都的爵爷,若再不放手,本爵爷便将你们关到大牢里吃刑具!”
那几个暴民互视一眼,一人笑道:“你是爵爷,那老子还是皇帝呢!”
骆绯喵无语凝噎:真正的皇帝还被圈着呢,看这模样,依稀是要躲不过一场打的……
她没有可以自证身份的物件,而乾乘是偷摸出的宫,更加不能暴露身份。他们——许是开朝以来混得最惨的爵爷跟皇帝吧。
望着渐渐远去的骆绯喵,安可小声问道:“公子,如今我们是不是要跟着爵爷?”
起风了,一张字据刮到了留轩的脚边。
“不跟。”留轩将字据一踩,使了力气搓了搓,转身便上了马车,冷冷道,“我们回国都。若是她不识好歹愿意趟这浑水,谁也帮不了她——我们就在国都等她,来与不来,皆看她。”
安可挠了挠头,实在不晓得留轩气愤的什么:他这公子跟爵爷统共也不过见了几日,还不如跟他处的时间久,怎么就非得跟着爵爷走?
怎么就不能跟他走呢?
“哐!”一声巨雷惊起,随后豆大的雨滴便开始落了下来,安可顾不得多想,驱了马车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