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绯喵也不知道自己被抬到了何处,等她回到原处的时候,除了戳了地的马车外,便是散了一地的字据。可这些字据,已经悉数被雨水泡坏,还沾了许多的泥泞。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却又不知道该去何处。
证据没有了,乾乘二人必定还留在岭南。只要她找到他们,先将人带回国都去,日后再来寻什么证据,现下只要能平安回宫,便是极好了。
可是这雨也大的蹊跷,毫无停歇的意思。
骆绯喵在雨中走着走着,只觉得眼前越发模糊,也不知自己到了何处,实在是撑不住了,“扑通”一声倒了地。
等她再醒来时,眼前依旧模糊,她摸了摸脸,也是烧得厉害,又觉得眼皮发热,脑袋昏沉,便晓得自己又像前几日一般,发了高烧。
她费力地辨别着自己所处的位置,但实在是看不清楚,脑袋一转觉得有些发晕,便又倒了回去。
她依稀记起,老爵爷曾对她说过,她身子娇弱,旁人冬日里跳冰水里洗澡都不一定能流鼻涕,可她却一定是出身汗便能染上风寒的。
所以,老爵爷要她练练拳脚功夫,锻炼锻炼身体。
后来虽说身子是好些了,却仍是不妥,老爵爷便帮她寻了玉竹丝衣,穿戴后也算能帮着强身健体些。
可这毛病究竟是如何落下来的呢?
她隐隐约约记着,是小时候跟着老爵爷入宫的那一日,她瞧见一个顶漂亮的小子,上前跟他搭话他却不理。
她喋喋不休,他却闭口不言。
最终他还是开了口,却是指着河水里正中央的那莲花要她去摘。正巧岸边有一棵老树半倒在水中央,她便一口允了,想着做个英雄博“美人”一笑,顺着老树便去了。
不想,即将得手时却翻了船,“扑通”一声落了水,她个头又小,几下便没入了水面……
清醒的时候她已然离了宫,回到中砂府喝着汤药的时候,老爵爷询问了前因后果,将她好生嘲笑了一顿,随后又允诺,若是她真的瞧上了宫里的小皇子,待她长大后,他便去找皇帝提亲。
她却是接连摇了头,道:“不要!”
随即便嚎啕大哭起来。
她当时为什么哭呢?那个顶漂亮的小子又是谁?
骆绯喵怎么都记不起来了。
“爵爷醒醒。醒醒。”
有人拍了她脸,随后又给她灌了什么,她觉得太过苦涩,灌一口她便吐一口,一点儿也不想喝。
“爵爷你若是不喝就会被烧成傻子,你难道想做傻子吗?”
骆绯喵脑中突地一醒,不行,她怎么能做傻子?若是她傻了,那中砂府的银子不都得被小皇帝充到国库去了?
得喝!
“快灌!”另一人急忙道。
夜里。
骆绯喵觉得脚趾有点痒,蹬了几下,又觉得脚背有点痒,她猛然睁开眼睛,身上的杂草落了一地。
她抚了晕乎乎的脑门,却又觉得不对劲——她打量着此处,看模样依稀是个破庙,还有人生了火,许是怕她冷,将许多杂草盖在了她身上。
可是,她总觉得这不是最重要的,此时她又觉得脚痒,低头一看,不由嚎叫一声!
“啊啊啊!”
原来方才她觉得痒,就是火苗子顺着杂草窜到她的鞋子上,到此时已然烧出了一个大黑洞!
骆绯喵窜上跳下,好不容易才将火给灭了。她抹了一把脑袋上的冷汗,庆幸自己醒得快,不然若是火苗子再向上窜窜,她身上又盖了那许多的杂草,那便能将她整个人都给点了。
到时候,她也不必需要棺椁墓陵了,直接敛一敛装罐子里就得了。若是运气好一些,没人发现,那风一吹她就能散落各地了,多棒!
骆绯喵直挺挺地站着,望着近在咫尺的那一堆火,恨得牙痒痒。
究竟是谁,要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