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柳奉完茶后,便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支着耳朵听动静了。
“爵爷可看到石狮身上的大红花了?”乾乘笑道,“朕还为它们取了名字,一叫招财进宝,还有圣才德容,爵爷可还喜欢?这些,都是朕多谢爵爷赠予石狮的表示。”
骆绯喵虚假一笑,没说喜不喜欢,只道:“皇上客气了。”
“那爵爷可喜欢?”乾乘再接再厉地问道。
骆绯喵只作没听到。
眼见乾乘左顾而言其他,就是不提赐婚一事,乾元便有些坐不住了。
“爵爷岁数不小了罢。”乾元觉得,与其靠乾乘不如靠他自己,总归这乾乘也是个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二百五,他看着骆绯喵直言道,“爵爷可曾想过婚姻大事?”
骆绯喵一瞅他,没忍住:“大王爷,咱俩很熟吗?”
乾元被噎了个正着:“就、就问问。”
“我都不在意,您问个什么?”骆绯喵品了口茶,并不觉得自己下了乾元的脸面。若说皇子中她最不怕的,这第一个当属乾乘,其次便是乾元。
乾乘身后有太后撑腰,她自是不敢如何,可这乾元……
早些年,先帝曾对老爵爷说起过她的婚事,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要她嫁到皇室,定下的就是大皇子。老爵爷当即摇头拒绝,先帝也就没强人所难。
今日乾元为什么提起婚姻大事这一茬,其实骆绯喵心里明镜似的,想来先帝曾说漏了嘴,将这未定的婚事知会了乾元,却未告诉他这婚事被拒了。
老爵爷说,先帝对于这个大儿子颇有些愧疚,身为长子却愚笨,愚笨便罢了还爱耍小聪明,养了一府的食客生怕旁人不知道他的野心,可他哪儿有什么野心,不过是什么都比不上弟弟们,这才养了人解闷。
所以,先帝的位子绝不会传给这样一个人。
先帝对他这个大儿子可谓是十分了解,所以提议婚事也是为此。
正因乾元日后做不了皇帝,没有那后宫佳丽三千,娶正妻一位即可。先帝的意思是,若骆绯喵日后嫁给乾元,也不会受气,毕竟乾元的性子颇良善,好收拾。
唯一的不足便是,或许乾元会惹下什么麻烦还不自知,到时需要骆绯喵帮忙擦擦屁股一类。
可老爵爷并不想给她找个儿子,所以就拒绝了。
对于这件往事,骆绯喵丝毫没有想提的欲望。
乾元却仍不死心,缓了缓又道:“其实……先帝在的时候……”可他该怎么说更不遭人嫌呢?
“爵爷,先帝在的时候可曾说起过赐婚一事?”乾乘接了话过去,乾元不禁暗暗一乐,觉得这个二傻子也不算太差劲,还晓得帮他解围呢。
“说过。”骆绯喵冲着二人一笑,“先帝说,本爵爷自己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任何人都不许多管闲事。”
两个“多管闲事”的互视一眼。
万海冲乾乘使了个眼色:看看天色,已是不早了——该回宫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不打扰爵爷了。”乾乘率先起身,“万海,回宫吧。”
乾元的屁股仿佛粘上了椅子,就是不动,乾乘生拉硬拽下这才起身。
二人一路走到中砂府外,乾乘突然一拍袖子,面色一正,认真道:“大哥,朕好像落了东西,得回去找找——万海,你送大哥回去,另外若是太后问起朕来,如实说即可,这样太后也不至于太过担心。”
“是。”万海没想到乾乘还会这一招,强忍了笑,正经道,“大王爷,奴才送您回去。”
乾元看着乾乘的背影,隐隐觉得这小子在撒谎,可又觉得不应该——乾乘跟他不一样,比他还老实,看着就不像会说谎的——说不定是真的丢了东西?
乾元瞅了一眼万海,将袖子一兜负于身后,道:“本王认得回去的路,你先回宫禀告太后,不必来管本王。”
“是。”
万海瞧着乾元走了,也没回宫,而是悄声溜进了中砂府。一路走一路惊叹:想不到小祖宗居然长心眼了!
“不容易啊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