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轩听到动静赶到的时候,发现乾元已经走了,屋子里就只有骆绯喵跟乾乘两个人,当然,还有一旁站着当盆景的柳柳。
看斌回来说,大王爷确实已经走了,他亲眼看到的。
“真没用!”留轩不由咬了咬牙,他原本给乾元传信就是要乾元来府上,他再借机将骆绯喵那晚“轻薄”他的事情给捅出去,一旦闹大了,对他来说定是利大于弊。
可不想,这大王爷居然这么没本事,才聊了两句就走了?
看着屋内二人聊得颇好,留轩就气不打一处来,凉凉哼了一身,转身便走,不想路过花园时却同人撞上了,他还好,只是肩膀疼一些,可对面那人却是直接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没事吧?”留轩当即去搀扶,也没瞧清楚他是谁。
看斌将灯笼一照,留轩才看清楚那人的脸——不正是陪在乾乘身边的那位万公公?
万海捂着老腰勉强起了身,见留轩撒了手,不禁又多瞧了他几眼,就着朦胧的光亮,万海居然觉得留轩有些熟悉。
“小公子是哪里人?”万海不由问道,前几次见留轩他并未仔细打量,可如今借着这灯笼一瞧,却好似从前见过……
“昌岭的勾玉阁。”留轩知道万海是乾乘的人,勾唇一笑道,“至于那儿是什么地方,你去问你家主子便知道了。不过,这都是从前了,小爷现今是中砂府的人——日后也是。”
留轩说完觉得出了些闷气,抬了脚便走。
万海瞧着他的背影,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他?他摇了摇头,也不再白费力气,便准备去寻乾乘,不想脚一滑又踩了石头,闷声一响当即摔在了地上。
留轩依稀听到了声音,却是没理,看斌回了头正好瞅见万海摔倒,向留轩小声提醒了一句,留轩这才转了眼,却是对看斌一笑:“要去你去,小爷没空。”
看斌是个热心的,转身就要去扶万海,又听留轩道:“你若是去了,便不要再来小爷的院子伺候。”
看斌一顿,只觉两相为难,可又明白留轩这是想跟万公公等人泾渭分明,他深深叹了口气,也不好再去,只好揪了个过路的小厮让他去掺。
主院内,乾乘正带着一副笑脸瞧着骆绯喵,隐隐带些讨好,骆绯喵也笑着,却不达眼底。
二人中间的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精致的小托盘,内里搁置的却是暗灰色的残渣模样的东西。
“方才你坐坏的可是水陶指环,这东西比玉石更为值钱,整个国都也没有几件。”骆绯喵咬牙笑道,“这可是一整套,二十四只。”
这二十四只,代表一年到头的二十四个节气,很有收藏意义。最重要的是——这是老爵爷留下的遗物。
“爵爷,朕不是故意的。”乾乘说着便有些委屈,他绕了一个大圈又回来寻她说话,谁知道一坐椅子便硌了屁股,再一瞧,喝!屁股底下好多物件——都让他给坐碎了!
可他确实是没看到,更不是有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你自己心里清楚。”骆绯喵觉得现在的乾乘跟从前不太一样了,单说方才对付乾元一事,便已然令她刮目相看了。
乾乘不喜欢乾元,她能感觉得到,约么是乾乘看出来这乾元拿他当出头箭使了,他不乐意,所以才会故作不经意地来拆台。乾元也是个迟钝的,竟也没瞧出来。
而现在,他去而又返,一回来便坐坏这些指环,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坐坏的?毕竟她从前还卖过他,保不齐他心里还咬着牙发恨呢。
“爵爷!”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女子娇滴滴的呼唤,紧接着骆绯喵便忙着让柳柳收拾了那些水陶指环:“柳柳,快快快!”
冯夫人捧着一个玉壶进来的时候,柳柳已经将水陶指环的残渣连带着小托盘悉数都丢到了竹篓子里,随后挡在前面,假装自己什么也没干。
冯夫人走到乾乘跟前,一把将他从座位上拉了下来,随后眼一瞪,一副恨不得生撕了他的模样:“指环呢?”
骆绯喵生怕老冯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急忙揽了罪责道:“那指环被本爵收起来了!”
冯夫人眼眸水灵灵地转过来:“可那是爵爷送给人家的。”
“本爵爷反悔了!”骆绯喵忙道,“夫人闭月羞花,那水陶指环如何能配得上夫人您啊,待过几日便有新物件到了,届时再让夫人先挑——旁人都要先等着!”
冯夫人眨了眨眼,似乎在思量。
许久,她终于点了头:“好罢,总归是爵爷给的,爵爷想收便收罢。”老冯一嘟嘴,轻跺了脚,“可您不能再把它送给其她夫人!”
“我保证!”骆绯喵斩钉截铁道,那指环都被乾乘坐碎了,给谁谁要啊?
冯夫人一瘪嘴,将手中的玉壶也抱紧了,颇为埋怨地瞅了一眼骆绯喵,头也不回地便走了:原本她是来跟伺候爵爷的柳柳臭显摆的,不想指环却全军覆没——都没了!
这玉壶可不能再丢了!
乾乘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骆绯喵道:“爵爷,夫人是不是……这里有问题?”
他不由想起来当初万海说过的话,以及误会了小爵爷的事,心下莫名生了一丝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