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可送走留轩后,便被掌柜的差使去后院刷盘子了。一直做到夜里,安可实在是困得很,一觉便睡到了翌日清早。
日上三竿时分,他才揉了揉眼睛起了床,随后一愣,仿佛记起一件了不得的事儿来。他一拍胸口,拿出里边的那封信,脑中嗡嗡直响——糟了!他又误事了……
乾元接到信时已是晌午,自打看了信他便紧着一张脸,不知在想些什么。
户谦一走,他身边连个可心的出主意的人都没了,看着满院子里吟诗作画的“食客们”,乾元居然觉得这些人还没户谦招人喜欢。
信上说,骆绯喵回来了。
这他可就等不了了,趁着天色尚早便去了中砂府。可中砂府门依旧紧闭,他敲了许久才有人开了门。
“爵爷可回了?”他问道。
看门的小心打量着乾元,并不认得,便中气十足地道:“没回呢!”
乾元一皱眉,又见那小厮卡在门缝里,府里半分景色都瞧不见,自然也无法证实谁说的才是真的。
不过,传信的人是当初帮他送还玉竹丝衣的,消息应当可靠……
“真没回?”他又问了一遍。
小厮懒得再说,直接将门给关了。
乾元想着,许是骆绯喵回来了,却不想让人知道——可究竟为何要藏着掖着的?乾元觉得,若他贸然表明了身份,哪怕进了去见着了骆绯喵,肯定也不招人家待见。
他日后可是要娶她进门的,若她不高兴,那他定然也不高兴。
乾元边走边琢磨,究竟有什么法子,既能见了骆绯喵又能不招人烦呢?真真愁人……
不想就在此时,电光石火间,他便想出了一个绝顶的好主意。
既不想招人烦,那便找个挡箭牌——宫里的那个二傻子不就是现成的吗?!
思及此处,乾元当即马不停蹄地向着皇宫赶,他进了圣德殿后,便瞧见那二傻子在看折子。
乾元心一横,下了跪。
乾乘看折子正入迷,多亏小乐子提醒了才看到。
“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乾乘急忙下来搀扶。
可乾元这一跪本就没憋什么好屁,自是不起,张嘴就道:“皇上,臣来求你赐婚。”
乾乘一愣,道:“太后早就说过,大哥的婚事自己便可以做主,朕何必插手,赐婚一事有无皆可……”
乾元又道:“皇上不知,父皇在的时候就有意将中砂府小爵爷指给微臣为妻,可惜父皇去的早,还未来得及颁旨——您是新任帝王,若是这旨意由您出,定然也是极好的!”
子承父业嘛。
乾元说罢,就要叩头。
乾乘一看这还得了,赶忙使唤了小乐子把乾元给搀了起来。
乾元也不客气,借了力便起了,就着乾乘的胳膊拍了拍笑得开怀:“大哥就知道,你心疼大哥!”
其实乾乘也不傻,他年少时跟这位大哥可谓是毫不相熟。本来也没什么,可自打乾元领了王爷的封号却赖着不去凉城,又在太后面前编排那些有的没的的兄弟往事,便令乾乘有些心生膈应。
在他看来,做什么都成,就是不能昧着良心说谎。这大哥从未做过大哥该做的事,又为了自己的私利在太后面前睁着眼睛说瞎话,如何有个大哥的模样?
而且这赐婚一事,若乾元看中的女子是旁人还好说,偏偏是中砂府的——乾乘觉得,他好似也没这么大的本事去成人之美。
“大哥,骆绯喵是爵爷,受到的优待也多,她的婚事朕不能做主。不过,若是她也对大哥有意,朕倒是可以顺水推舟。”
乾元一想:也是这个道理。
可万一骆绯喵没这个意思呢?
他其实早就耳闻,老爵爷之所以把中砂府搞得那么大、那么阔气,就是为了给骆绯喵招上门女婿使的。
他好歹也是一王爷,自是不会如此自降身份。
只有皇帝赐婚,骆绯喵不敢违抗,婚事一成,哪怕日后他真的住在中砂府呢,那也算不得是倒插门呀。
“听说小爵爷回来了。”乾元又道,“皇上不如跟着臣去瞧瞧——微臣觉得,小爵爷如今不经人事,感情一事自然也不用心——若是皇上帮忙去探探爵爷的口风,自然是极好的!”
乾乘一呆,骆绯喵竟回来了?
不过这探口风……
乾乘不由皱眉,莫名有种被人“当出头鸟使”的感觉,他摇了摇头:“这种事,朕如何插手,不成。”
乾元一瞅,觉得这二傻子也忒难糊弄了些,一狠心,掀了袍子便又要跪下:“求皇上垂怜!”
乾乘:被逼无奈啊被逼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