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一早宫里的人便开始动了工,先是几人从一丈左右宽的眼中捞出了许多的泥土,因皇上所需不甚多,所以很快便够了数,趁着太阳未出便直直地运到了宫中。
眼瞧自己放的东西还没出来,小乐子又让人多挖了些。这眼是竖着打的,约有十丈深,上边因泥土有些潮湿需固定住以防塌陷,打的慢了些,可后边儿的便干爽了,直到落了底后又在底下横着打了几道,也就是有四个洞——他藏的东西就在其中一个洞里。
挖着挖着,里边的人突然哀嚎一声!
小乐子不禁一喜,心想这群人果然是没见识,看到那么多的黄金沙肯定吓傻了吧!
可甭说这些人了,就连他,自打从师父手里拿到这宝物后,心里也实在是惊讶得了不得,整整一日,这下巴几乎就没合上过!
“公公,眼儿里有东西!”有人跑过来道,小乐子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也不着急,在亭子里坐得十分稳当:“拿出来!”
可等几个人真将那东西拿出来,小乐子却是愣住了。
不是他放的东西,而是——
“晓声?!”
可铭率先哀嚎一声:“怪不得大哥找不到你!你果然被贼人害了,还被丢进了这打的泥眼中!”可铭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你放心,大哥肯定帮你报仇!”
小乐子嘴角一抽,若万若昨夜所说是真的,那这可铭也实在太遭人恨了些——杀了人居然还敢摆出这副模样!
到此时,小乐子对可铭杀人一事已然有了九分的相信。
他放下茶杯,走到可铭面前,微微垂了脸问他:“你如何知道这是晓声?据咱家所知,晓声失踪当晚穿的是宫里的衣服,而你怀里抱着的这个,穿的却是绸缎锦衣。”
眼底的泥土也算是干燥,所以并不难看出来这人穿的是什么料子。
可铭一愣,忽地将尸体一丢:“我,我一时没认出来……”
小乐子看着正躺在自己脚边的人,这脸虽糊了些泥巴,可仍能看出是晓声来,只是不知为何,隔了这么多天,他的尸体居然还能保存得这般好。
可铭自然也是看到了,可惜丢的太快,登时只能呆住。
小乐子指挥了两个人,道:“将晓声抬出去,找个好些的棺材铺,安葬了吧。”
可铭仍旧呆着,小乐子可没功夫管这一桩,又差了人去挖东西——晓声是找到了,可他藏的东西还没出来呢,不将它挖出来,他如何交差?
有了晓声的前车之鉴,几人挖出一方锦盒后也没如何兴奋,只是清理干净后交给小乐子,便准备去收拾东西了。
小乐子却轻咳一声,将人留了下来,接下来,将锦盒打开的那一瞬,流光四溢——而可铭,也终于转了眼睛。
一群人终于惊呼了起来!
黄金沙!居然是黄金沙!
小乐子将盒子盖住,看了一眼可铭,终是选了另一个人,将这黄金沙也一起送到了宫里。可铭吞了口唾沫,却是低垂了头,没有说话。
对面的小阁楼依旧飘着白纱,可到如今,小乐子并不觉得它们如何吓人。相反,跟跪坐在他面前的可铭相比,还是这些白纱更令人安心些。
打眼取泥土一事也算告了一段落,至于如何填补这个眼儿,那便是后话了。说不定,有了这一方锦盒的黄金沙,眼儿是填不了了,日后还得深挖!
阁楼处,小乐子望见一双凉凉的眸子,他微微一笑,冲万若点了点头,随即便领了众人入宫复命。
在见皇上之前,小乐子觉得自己还要先办一件事。
他看了一眼可铭,道:“咱家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人做事毛毛躁躁的,在柳阳府打眼的时候几次塌陷都是因你而起——从此以后你便调去育马司去做些粗使的活儿吧。”
育马司这地方是专为培育小马的地方,条件倒不凄苦,可那里的管事太监却是个作威作福的,叫严公公,人如其名,对手下人非打即骂。若是出了事、犯了错,自然也是揪了底下的人来背。
一旦入了育马司,那便是脑袋别在裤腰上,危险极了!
可铭一愣,当即跪坐在地,随后跪着前行了几步扑到小乐子跟前,揪了他的衣摆,争辩道:“公公,奴才做事一向谨慎,眼儿塌陷明明是晓声的过错,不赖奴才呀!”
小乐子凉凉一哼,戳了他的脑袋,离他远了些:“你将过错都推到一个死人身上,也实在是好样儿的——你之前不还说晓声是你最好的兄弟?怎么,如今替好兄弟背个过错就不成了?”
可铭一愣。
小乐子冲他龇牙一笑:“去吧——去了就别再回来,省得污了咱家的眼!”
小乐子摆明了就是要他难看,索性就坦坦荡荡地告诉他:咱家就是看你不顺眼,哪怕不能帮晓声伸冤,你这崽子以后的日子必然也好过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