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能费钱?”骆绯喵突然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随后又暗道自己太过唐突,这么些年下来,她说话一向不加顾忌。
万若一笑:“从前或许是,可自从母亲的遗物都被卖掉后,我便很节省了——一日三次的药,我喝一次便够了。”
骆绯喵觉得自己起初的想法果真是错了,这万爵爷哪里是什么心怀正义,明明就是个畜生人物,自己的儿子还受着苦,他竟然还去卖了妻子的遗物去作赌。
可对此,她除了暗骂几句,还能如何?
此地不宜久留,她冲万若点了点头道:“万公子,本爵府上还有事,便先走了。”
“小爵爷。”万若突然出声留她,微微一笑,“我方才说了那些话便是想告诉你,若我去了你的府上不会如何费银,却能帮你达到目的。”
骆绯喵回头:“你都听到了。”
万若淡然一笑:“是。”
“既然听到了,为什么还要笑?”骆绯喵并不觉得,亲耳得知自己的父亲要将他“卖”与旁人,有什么好笑的,这种笑太虚假,假到让她恨不得戳破开。
“万若是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机会?
“爵爷莫要误会。”万若轻摇了头,“这柳阳府已是残败,我这身子又是残灯枯竭时,若得了中砂府的帮助,不求柳阳府如何,只盼自己能多些日子好生瞧瞧这世间——万若本是贪生怕死之人,所以才想攀住爵爷这根救命草。”
“你,贪生怕死?”骆绯喵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说,还是如此年轻的公子。
“是。”万若看着她,“若爵爷肯为我医治,万若必然会做好您手里的棋子,达成您心中所愿。”
骆绯喵不由一笑:“你如何知道本爵所愿?”
“万若虽不常出门,可也知道许多国都的消息。中砂老爵爷的孝期已过,您必然是要被各路媒婆盯上的,媒婆还好说,拒了便是,她们也不敢如何。可若是皇室来了人,您便无法推脱了。”
“万若,你很聪明。”骆绯喵知道瞒不过他,却是摇了摇头,“可是本爵不喜欢聪明人。”
万若不以为意:“即便聪明又如何?万若注定是短命之人,熬不了多久,却恰恰能成为您的棋子。假使有朝一日万若去了,仍能为您所用,挡住那些人。”
骆绯喵没说话。
正巧柳柳抱着画跑了回来,发丝有些乱,却是欣喜道:“主子,画拿回来了!”
“你如何拿的?”骆绯喵瞧着她有些惊诧,“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柳柳“嘿嘿”一笑:“奴婢怕那万爵爷不给,跟着他进了门后,是悄悄拿的,他一发现奴婢便紧紧抱了画大喊非礼,万爵爷便未再刁难,这才成了。”
骆绯喵有些语噎:“不过一幅画,你也值得这般豁出去?”
“奴婢还不是怕那老爵爷来个鱼死网破将它撕了再给?”
骆绯喵点头,觉得柳柳说得极有道理,依着万爵爷如今的性子,说不定真会如此。
直到此时,柳柳才看到万若,当即瞪圆了眼睛,惊吓道:“你你你,鬼啊啊啊!”说罢也不管骆绯喵这个主子了,拔腿便跑!
骆绯喵掂了掂手里的画,随后塞到万若怀中,道:“这幅古画算是孤品,你让人将它卖了,买些药材也是足够了。”
对于万若,骆绯喵心中颇有些同情,所以赠了他画作药钱。她并也不想按照他所言,将他的一生都拿在手里做棋子,相比他这般孱弱的可怜人,她倒更愿意拿捏个活蹦乱跳又不怎么聪明的。
万若笑道:“小爵爷就不怕这画被我父亲拿走?竹篮打水一场空。”
“你这么聪明,肯定会有办法。”骆绯喵看着他道,“本爵祝你长命百岁。”
万若弯唇一笑,躬身揖手:“谢爵爷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