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爵爷带着二人入了后院,柳柳忍不住悄悄问了骆绯喵,她道:“主子,您不是逢赌必输吗,那方才怎地赢了?”
天知道,当她看到六六六十八点的时候有多震惊!那可是主子第一次赢!
“这就叫天外有人,一山还有一山高。”骆绯喵亦是悄然道,“那万爵爷想来也是知晓本爵赌术不佳,这才提议赌一局,辩个输赢。可他这运道也实在好不到哪里去——本爵爷就想啊,若是猜的跟他相反,那本爵也不一定就是输。”
柳柳恍然大悟:“怪不得您让他先猜!”还说什么长辈为先,明明是要万爵爷去做试路石,且一试一个准啊!
万爵爷耳朵一动,转了头过来,却见骆绯喵主仆二人恍若并未说过什么,脸色正经得很。他摇了摇头,随后停在府里的假山处,隔着一条几尽干枯的河水,指着对面的小筑道:“丫头,你要找的人就住在那里。”
临水建小阁,水中养锦鱼,这本是一桩雅事,可不知怎地,这柳阳府内的水流却是流得不怎么欢快,别提养鱼了,养虾米都费劲。
可对过的小阁跟这处的水并不相衬,布置得十分雅致,虽建的像个普通亭子,但四周环着白纱遮阴,却难得的像个仙境。
“丫头,这是本爵的嫡长子,万若。”万爵爷正说着,便见一人从白纱中缓缓走出,身上的白衣几乎同白纱融为一体,偏偏那张脸令人惊艳。
万若的长相当属上乘,肖母,不像万爵爷一般粗犷。可脸色煞白,瞧着不像是个好气色。
“本爵的这儿子可谓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只是身子骨不太硬朗,每日喝药费的银子也如流水一般。”万爵爷笑得眼睛一弯,“丫头你若是中意,日后有你照看着,本爵便也放心了,也乐得清闲。”
这一刻,柳柳觉得,这万爵爷当真是要“卖儿子”了。毕竟方才这老爵爷就跟不记得这儿子一般,转脸便想起来了,也是稀奇。
对面的万若不知是否听到了,深色一凛,随后一阵清风吹过,只看白纱纷飞,待白纱落地时他便消失在了其后。
骆绯喵没说话。
万爵爷却劈手拿走了柳柳手里的古画,随即一笑,临了还道:“本爵这儿子花钱如流水,柳阳府如今不景气,便跟这假山处的河水一般,快要干枯了!不过若有了小爵爷,想来不仅了万若的造化,也是我们柳阳府的福分。”
说罢,便扬长而去。
骆绯喵瞧着他甚为潇洒的背影,心里升起一股浓浓的愤慨,天底下居然还有这样的老子?这说的又是什么话!
“柳柳,你去把画拿回来!”骆绯喵皱了眉道,她在意的倒不是什么画,只是实在不想跟这个万爵爷再沾上什么干系,没想到他如今竟是如此模样,无论他的儿子如何,这亲事都不该成,那画既是她家的,也不该给他。
柳柳应了声,当即撸了袖子去了。
骆绯喵正准备离开,不想却听到身后有人道:“别白费心思了,但凡给了他的,谁都拿不回来。”
骆绯喵回头一看,居然是方才的万若。
二人相距不过五步远,骆绯喵更能清楚地看到他的模样,面色白得近乎透明,比方才远观更令人觉得震撼。
这仿佛不是一个人,而是空灵的木偶。却又不是木偶,万若的眼睛——仿佛依稀还有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