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乘一走,柳柳便打量着那一对手镯,突然惊叫了一声:“主子,您快来看!”
骆绯喵口中道“有什么好看的”,一边又将镯子接了过来,柳柳伸手指了内里,道:“您看,这镯子里边好像有东西。”
骆绯喵一愣。
这水陶镯子外面那一侧倒是没什么奇怪的,灰乎乎的也不好看,可里边却别有洞天——这其中一只的内里刻了一只猫(不怎么好看),另外的一只则是双手合十且挂了佛珠的图案。
“主子,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柳柳纳闷道,这可不是水陶自己生出来的,定是有人故意在烧制前画上去的。
骆绯喵摇了摇头,指了那猫道:“这只丑猫怕是在讽刺本爵爷,另一个挂佛珠的——许是他怕本爵再心急气躁地动手,要本爵多念念佛吧。”
柳柳将眉一竖:“这也太欺负人了!”
骆绯喵一挑眉,心想柳柳并不知道她之前在宫里揪乾乘领子的那一桩——当日若非小乐子假称太后要来,她可是打算将乾乘揍一顿的——不过事后想想,也实在是太过冲动了些。
最起码也得先将他诓到宫外啊,不然迟早会传到太后耳朵里。
“算了,收起来吧。”
骆绯喵其实也不懂这镯子的意思,只是柳柳问起来,她便胡诌了一番,不过她越想越觉得自己诌得很有道理,挥了挥手道,“都收到本爵看不到的地方去。”
至于这二十四只指环,老冯怕是压根就瞧不上,乾乘送来的这个可比之前的差远了,若真的给了老冯,她定会觉得自己被敷衍了,不撒泼才怪——
说不定又得挠人!
“柳柳,过几日各个玉铺要来送东西,到时你去选几个黑玉指环,先给冯夫人送过去——之后,再让其她夫人去选喜欢的物件。”
“哦。”柳柳眼睛一亮,“主子,听说还有献来的女子配饰——您要不要收几件?!”
这些玉铺都是中砂府的产业,分布颇广,不仅在国都有,其他各地也有。每年一到秋末,便都差了人来中砂府汇账、送佳品,也会提前将礼单送来过目。
柳柳早就将礼单看了个遍,心里为骆绯喵选了不少好看的物件,此刻更是眼睛直往骆绯喵身上瞟。
只听她暗搓搓地道:“主子,反正冬日里女子的衣服都是既宽敞又好看,您穿上那衣服,再搭些首饰——何愁嫁不出去呀!”
骆绯喵乜了她一眼:“本爵好不容易将这事儿给忘了,你又来提?”
柳柳嘿嘿一笑:“这秋日一过、冬日一过,等来年开了春,多少世家公子就又要娶妻了——您不抓紧些,难不成要找个比您小的么?”
“其实本爵也想清楚了。”骆绯喵斜支了脑袋,“若真到那一步,本爵便搬到庙里去,该吃吃该喝喝,还省心呢!”
柳柳哑然。
末了,柳柳咂咂嘴:“行吧,您是主子,您说了算……”
骆绯喵眯了眼睛,准备歇一歇,可不知怎地,老是想起那对水陶镯子。
那样拙劣的画功,想来也不是做水陶的师傅刻的。
那只猫,是她。
那双手合十的佛珠呢?
双手合十拜佛之人,均为虔诚之徒。
虔诚,虔诚——
骆绯喵蓦地睁开了眼睛:乾乘!竟然是乾乘?
他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她的名字,一个他的名字,还整了一对——镯子?难不成是想……
“不!肯定又是本爵爷想错了!”骆绯喵狠狠地将这想法从脑袋里踢了出去,乾乘此人行事一贯没有章程,又自以为是,说不定就是故意打哑谜,随意画的东西,为的就是让她头疼。
一定是这样。
她就只当没瞧见!
与此同时,柳阳府的万爵爷正邀人宴饮,而在假山对过的小阁楼处,万若差人除了白纱,一时倒显得亮堂了不少。
小厮万林帮他披了件衣服,道:“公子,回去吧。”
万若却是一笑,望着晓声咽气的地方道:“你说,万一小爵爷知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还会将画赠予我吗?”
万林没说话。
“原本我是可以救他的。”万若看着那处,依稀想起那一夜,名唤晓声的被可铭用石头砸了脑袋,倒在那里还未死去。罪魁祸首仓皇离开,晓声看到了他跟万林后眼睛里亮起了光,伸手想要求救。
可他没有理会,晓声最终因失血过多而亡。
“我也是帮凶。”万若笑着,却存了分苦涩。
万林挡住他的视线,正正道:“就算您没救他,旁人也不会看到他,他也不会因此逃过一劫——那可铭早就存了杀心,他的死只是早晚而已。”
“而且,您还保了他尸身不腐,又为他换了锦衣,做的已经足够多了。”万林道,“您本无须自责。”
“说的也是。”万若对他一笑,随即转身看向前厅处,方才的苦涩一扫而尽,“那么,计划可以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