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康宫。
乾乘将万爵爷殁了的消息告知了太后,小芳子正伺候太后喝了些姜茶,她拿帕子轻轻擦了擦嘴角,随即道:“皇上想让万若袭爵?”
乾乘点头:“朕确是如此想的,万若的母亲是老爵爷的女儿,由万若袭爵是名正言顺。”
太后却摇了摇头,笑道:“皇上可知前段时间国都夜里闹鬼一事?”
乾乘一愣:“什么?”
太后挥了挥手,小芳子冲小乐子使了个眼色便出了门,屋里伺候的人也跟着悉数退了。乾乘不明白太后的意思,便又问道:“太后是觉得立万若为爵不妥?”
太后笑着摇了摇头,道:“皇上可知国都闹鬼的缘由?”
“朕……不知。”乾乘摇头,国都的消息,他一向知道的不多,很多还是由小乐子打听来的。
“都说是万爵爷招惹了万夫人的冤魂,所以被缠上了,那几日,但凡万爵爷出没的地儿,夜里都会出现白衣——久而久之,就算万爵爷脑子没病,肯定也会变得疯癫。”太后对于诸事都了若指掌般,“而这幕后操控之人,正是万若。”
乾乘一愣:“可那是他父亲——他怎会?”
“父亲又如何?他的父亲导致了他母亲的死亡,难道还能当得父亲二字?”太后看着乾乘道,“可那万若终究没有弑父,这一切都是万爵爷咎由自取。”
乾乘算是听明白了,太后并非是对万若心存偏见,相反,倒是很欣赏万若的样子,乾乘有些不明白太后的意思,便道:“您是说,依旧让万若袭爵?”
“倒也不是。”太后笑中含了几分无奈,“万若的身子不好,若日后他故去却没有子嗣,难免又有人来谈过继的事,平白扰了他的安宁。哀家从前跟万夫人有过一些交情,便想托付皇上一件事——”
乾乘没想到太后居然还跟柳阳府有旧情,随即应允道:“此事,便由太后做主!”
太后一笑道:“不过,哀家还有一件要紧的事想同皇上说——皇上可还记得当初得了黄金沙后,哀家曾问你讨了一箱?”
乾乘点了点头,这事他自然记得。当初他借打眼一事,将石狮内的黄金沙全都搬到了明面处,整整五大箱子,太后看罢便向他讨走了一箱,余下的便都存进了国库。
可他也纳闷,这太后平常也不像是爱财物珠玉的人物,怎地突然讨了黄金沙?
他曾问过原因,但每次太后都是笑而不答,不想今日居然主动提起了。
“其实前段时间,哀家便将那一箱宝物托人送到了流水国,送给了流水国的国君。”
乾乘明白,流水国是太后的母家,给些东西也是应当的。
“不过,这宝物是以皇上的名头送的。流水国国君收到礼物后,很是高兴亦是惶恐,为表谢意,便派了公主渠裳来我们启嵱国——前不久因大雪误了些行程,想来再过几日便能到了,正好在咱们宫里过个除岁。”
流水国的公主?那便是太后的侄女了,来启嵱国作客也是应当的。
乾乘遂道:“朕待会儿便让小乐子去安排,一应物件皆准备妥当!”
太后却是摇了头,笑道:“这是后宫的事,哀家安排就好,之所以同皇上说这一桩,便是想跟你打个商量——渠裳的住处可否安排在圣德殿旁的安乐殿?”
“安乐殿?”乾乘不由皱了眉,这安乐殿向来是皇帝生病后,妃子侍疾或探望的地儿,让流水国的公主住在这么个地方……
“太后,朕觉得有些不合适。”
“哪有什么不合适的?”太后笑着对他眨了眨眼,“人家连聘礼都收了,住哪儿不都一样。”
聘礼?
乾乘当即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