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已经进了殿,还在侯着睿文帝的到来,个个忍不住沸议不止,不知道睿文帝是不是忘了今日的朝会,皆有些躁动不安。
有几个臣子小声议论道:“你说皇上该不会还跟那个女子在一起,忘了上早朝吧?”
另一人说道:“谁知道呢?这皇上对朝政的态度是一天不如一天了,眼看着就要变天了,这皇上还跟个没事人似的,自古红颜多祸水,这话实在是不假啊。”
有一人站出以眼神制止他们说:“嘘嘘嘘嘘,这大殿之上,你们还敢口出狂言,你们忘了顾大人的下场了?”
两人身子抖了一抖,想起了顾远犯言直谏,被当众斥责,打下大牢的事情,都噤了声,不敢再言语。只能在心里叹道世风日下,已经容不下谏官的言语了,越想便越觉得心里不踏实。
此刻一边的宋景伯和宋景彦也在暗中地针锋相对,真不知道,他们这些日子里,又搜集了什么对自己有利的信息,为打倒对方做十足的准备。
可惜,祸起萧墙,他们只知内斗,对外部的危险,一无所知,毫无察觉。
整个大殿中处于焦灼不安的状态,不仅因为长时间的等候,有些武将,似乎已经嗅到了一丝异样。他们好似听见远处传来兵甲的声音,还有武器摩擦的锵锵声,更有行军细微的沙沙声。
他们还以为是错觉,皇宫之内,大殿之中,毫无预兆地,怎会有斧钺之声?
特别是此刻的杜靖,沈将军等人,作为武将,本能反应想到身边是否有军队,身上是否有武器。很自然就想到了南府守军,可以说,它是明紫皇城最坚实的屏障。不管自己的直觉是否正确,总之,有军队在身边才有保障。
可是他们环顾一圈,这才发现,身为南府守军将领的杜逸潇,并不在场?!这么重要的场合,杜逸潇居然不在?!这的确很奇怪。
几个武臣纷纷看向杜靖,意欲询问杜逸潇的下落,杜靖摇头不语,因为他也不知道杜逸潇的去向。
于是就有人议论道:“我就说这个毛头小子不堪大任,不过方才坐上了高位,就忘乎所以,尾巴都要翘上天了,我看啊,就应该换人!”
本来杜逸潇当了重臣武将,就惹了很多朝里老臣的不满,他们为官多年,论资历和人脉都是远远胜过杜逸潇的,可竟让这样一个毛头小子压在了自己的头上,这番让他们抓住了把柄,他们又岂会放过?
一时间,掀起了一阵阵沸议,都是统一的贬斥之言,甚嚣尘上。
“诸位大人如此想念杜某,倒让我很是惶恐啊。”
很快,空荡荡的大殿中,响起这一句嘹亮的话,回荡起一阵重重的脚步声,脚步声伴随着兵甲的撞击,一同响起。
所有人往大门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男子,身量挺拔,英武逼人,身穿铠甲,腰佩宝剑,双目炯炯有神,含着凌厉的光芒。
臣子们都颇感疑惑,这个毛头小子,迟到了还不说,竟敢就这样堂而皇之地持械上殿!这也太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
有臣子站出来指责道:“你竟敢带甲持械上殿,你这是要干什么!你要造反吗?!”
杜逸潇嘴边牵起一丝笑意,冷冷地笑道,说:“没错,你说对了,我就是要造反。”
众人摸不着头脑,不知他在装什么疯卖什么傻。一个人,拿着剑来到殿里说要造反,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时已经有不少臣子放声嘲笑起来。
杜靖站了出来,很为疑惑地看着他,又想替自己的孩子辩解,说道:“潇儿,这是怎么了?快快放下剑,换回朝服,免得惹些别人的非议。你说明原委,爹帮你解释清楚。”
杜逸潇看向杜靖,抿了抿嘴,但很快他的眼神又恢复了坚定,说道:“爹,对不起了,请你原谅孩儿不孝。”
话音刚落,杜逸潇拔出了腰间的宝剑,宝剑寒光一闪,一阵凛冽的寒意袭来,他扬起剑往天一指,大喊一声:
“杀!”
像死神的呼喊一样,这个看似单纯无辜的少年,竟然会发出这样令人胆寒的呼声。
一时间,从门外和大殿两侧,响起了剧烈地脚步声还有锵锵锵数以千计的宝剑出鞘的声音,大批的军士如黑色的潮水一般迅速包围了整个大殿,所有的臣子都被几个士兵夹持着,一把把锋利的快刀架在了他们的脖子上。
还没来得及反应,已经命悬一线了,连动弹都不敢动弹,这……这……猝不及防的围攻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你……你……你这个逆贼!你竟敢在天子脚下造反!?你不要命了!?”带头说这话的是江琰。
当下正是夺嫡之争的关键时刻,任凭谁也不会想到,突然就冒出一个要造反的毛头小子,而且手上还握着兵权,并且已经不知不觉地侵入京洲城大内之中了,这是他无可如何都不能接受的。
而后一阵骚动,开始有人纷纷指责杜逸潇。特别是宋景伯和宋景彦,面对这猝不及防的兵变,完全没有做任何准备,没想到转瞬之间,他们通通沦为了任人揉捏和宰割的蝼蚁了。
“我看,是江大人不要命了吧。”
杜逸潇使了一个眼色,一名士兵会意,只听得一阵剑气呼啸,上一秒还蹬鼻子上脸的江琰,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双眼还没来得及闭上,就已经断了气。
不费吹灰之力,就已经要了江琰的性命,这可谓是杀鸡儆猴,要别的臣子把嘴巴通通都闭上!
果然很有效,所有人都噤了声,只有杜靖还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杜逸潇没有办法,让人把杜靖暂时拍晕安置好,免得他受了牵连。
没有人知道杜逸潇到底出于什么目的,什么居心,又是出于什么明目要来造反,他们大眼瞪小眼,怕就怕在自己的小命下一秒就保不住了。
一个王朝的命脉和生意很大一部分在于王朝的臣子,当年曹操篡权却久久不敢称位,很重要一个原因就在于众多汉朝老臣的压力,他直到死后才能追封魏武帝。
而杜逸潇擒贼不仅先擒王,还把他的手手足足全部捆了起来,让大齐绝无还手之力,实在是太绝了。
杜逸潇命人把所有臣子全部押到一起,以高傲的姿态巡视了一圈,确保了今日他这边的顺利,这才开口说道:
“诸位大人想必都很疑惑吧,让我来告诉你们。”
他高傲地扬起脖子,似乎说起了自己尊贵的信仰:
“你们大齐气数已尽,我要来拿回属于大明的江山!如果你们愿意招安,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性命,但若你们坚决不从,那就只能让你们和狗皇帝一同陪葬了。”
群臣一听,个个都瞪大了双眼,谁能想到,竟然是前朝的叛党,竟然潜伏在皇城之内,竟然还当上了高级将领,扼住了大齐的咽喉。
就在朝内风雨飘摇之时,叛党趁机作乱,许多人想明白了这一点后,顿觉追悔不已。
有一名老臣颤颤巍巍地问道:“你把……你把皇帝怎么了?……”
杜逸潇还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果然是大齐的走狗,你心心念念的昏君,如今大概已经死在了温柔乡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