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后,博文书院又恢复了正常的课程秩序。王爷公主、小姐公子又纷纷回来上学。天气有些燥热起来,连书院内也特意放置了消暑的装置。
每个案几旁边都用小玉盘放上了冰块,仆人在旁边轻轻用扇子扇着,给自家主子纳凉消暑去燥。由是虽已入夏,书院内却颇为清凉。
还有些娇小姐贪凉,不能受热。从家里搬来了好多大冰块,放在甜瓜上面冰镇。热的时候就吃两块解解渴。
郎虞知道这些千金娇贵,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兀自备课、上课、批改作业。
上课以前,大家各自为群,大多都在讲述着春日宴上的趣事。
很新鲜的是,有好多位小姐都在眉间、额角、两颊的梨窝处点起了鹅黄色的花瓣,形状各异,这正是顾兰上次所画的花钿妆。
竟引起了各位姑娘争相效仿,这也真是一大奇闻,没想到顾兰这一世也会带动潮流,产生了名人效应。
连江芷若和冯无双也不甘落后,画起了当下最“潮流”的妆容。
顾芊今日也正常来上学了,但她的脸已经恢复如初,她拼命向别人解释,是有一个大夫妙手回春,治好了她脸上的红斑。
可她们也不是傻子,哪有一夜之间就能把这么严重的病治好的道理?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之处,她们还想问,顾芊不想正面回应,只得遮遮掩掩就过去了。
就算她再次贴上了创伤贴,别人看她的目光也与往常不同了,加上那日她这么狼狈。一想到这,一股羞耻感便涌上她的心头,总感觉自己背后有人在指指点点,简直如坐针毡。
顾兰进来的时候,也不像往常那样,招引很多嘲笑讥讽的目光,虽然还是议论的中心,但这时她的地位显然有很大的提高。
大多是讨论顾兰那日的壮举,还有出色的诗才琴技。
顾兰今日起得晚,来的时候,在路上恰好碰见了阮士泽,阮士泽也是从来不按时上下学,迟到早退是常有的事。
阮士泽见顾兰很是脸熟,他也没有什么顾忌,嘻嘻笑笑着打着招呼:
“这位姐姐好眼熟啊,士泽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顾兰淡淡地朝他撇了一眼,这个呆子,依旧是眼神呆滞,嘴角时不时地抽搐流涎,虽说不是什么穷凶恶极之人,但让人看了还是有不舒适的感觉。
顾兰本不想理他,突然间想起了前世的一些事情。
她掐指一算,在春日宴过后,时间也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恰恰好,她只要助推一把,事情一定会更加顺利,还能让某人下不来台面。
于是顾兰莞尔一笑,那一笑竟让阮士泽都愣了一下,竟然觉得那时的顾兰比顾芊还要美上三分。
顾兰撇去了脸上的厌恶,故作温和:“阮兄,那日芊姐姐脸上被蚊子叮了一下,这才起了红点子,如今姐姐的容貌已经恢复了。阮兄大可不必介怀了。”
他眼睛一亮:“你说真的?!”
“自然是真的,阮兄可要小心了,芊姐姐才貌双全。如今已经年方二八,上门提亲的人……可是不少呢。阮兄要是喜欢姐姐,那可一定要抓紧才行了。”
被顾兰这么一提醒,阮士泽忽而紧张起来,他爱慕顾芊,倒还从没想过娶亲之事。顾兰倒也提醒了他。
但他对“娶亲”的概念自然和常人不同,他只想着能把顾芊日日留在身边,日日看着,仅此而已。
“这样啊……那我怎么办,芊姐姐可不能让别人娶走了……那可不行!”阮士泽听起来很着急。
“阮兄别着急,只要你和芊姐姐两情相悦,你直接和姐姐提出来,阮兄真心爱慕姐姐,她一定会感动的。”
顾兰说完,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待阮士泽,就只需要这么拙劣的谎话就可以骗过去了。看着他那个被人牵着走的模样,实在是让人好笑。
“要是想保证事情成功,除此之外……”顾兰卖了个小关子。
“除此之外,怎么样?姐姐快说快说。”阮士泽急得百爪挠心。
“阮兄最好回去和爹爹说起这事,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能将芊姐姐明媒正娶回来不是吗?”
阮士泽恍然大悟,猛地连连点头:“姐姐说得对!说得对!我回去一定和爹爹说起此事!一定要八抬大轿将芊姐姐抬进我们阮家!”阮士泽欣然自喜。
“如此我也替芊姐姐开心呢。”顾兰回道。
阮士泽开心难以自抑,一个笨重的大个子蹦着跳着跑进了学堂里面。
顾兰随其后,很快就吸引了大家的目光,但她眼睛都没有斜一下,她从来就不怕别人议论她,不管好坏,缓步到了自己的座位上,翻起书来。
阮士泽呢,见到顾芊的容貌真的又恢复如初,激动得不得了,手舞足蹈地黏着顾芊说说:
“芊姐姐,芊姐姐,你终于回来了,那日见到的那个丑八怪!差点把我吓死了!”
顾芊神色微苦,她是最听不得“丑八怪”几个字的了。这个阮士泽,最喜欢像孩子一样胡闹,什么规矩都没有,他当着众人的面便说道:
“姐姐,你今年方二八,士泽也该娶亲了,改日便让爹爹登门提亲,要姐姐嫁给我。”
顾芊神色煞白,谁能想到阮士泽冷不丁地冒出这么一句,这也太没有廉耻心了吧!一个傻子,还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顾芊自视甚高,就一个阮士泽,想都不要想!
众人都被阮士泽这番言语吸引了过来,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男女双方兀自作约定的?
阮士泽不懂规矩就罢了,也不怕别人耻笑,可顾芊是要脸的呀,这下子那些平素讲究礼仪的姑娘们都掩着嘴笑了起来。大胆一点的甚至还拿他们打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