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霜打量着这三个女儿,心里很是满足。她膝下无子,却未尝有一日懊恼过,她悉心照顾和教育三个女儿,努力让她们成长为善良、真诚的人。
特别是现在的顾兰,不仅出落得亭亭玉立,而且胆识过人,她欣慰不已。
而如今顾兰也渐渐大了,年过及笈,她当时嫁给顾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年龄。
“兰儿也不小了,兰儿现在这么美貌动人,是不是也该……”
林月霜还没说完,光提到了年龄,顾兰就知道她想说什么了,她还记得前一世,也是春日宴之后,顾府便开始张罗着小姐们的婚嫁之事了。
林月霜为人母亲,自然也希望能为女儿寻一个好出路,可无奈大房二房从中作梗,擅自做主,差点就把她嫁进了阮家,就是那个养了一个傻子阮士泽的阮家。
幸亏顾兰抵死抗拒,这才免于灾难。
“娘!兰儿不想想这些事情,兰儿只想陪在你们的身边,陪着你,陪着心儿和婉儿长大。”
顾兰确实是这么想的,这一世,她就是想弥补亏欠她们的亲情,她不想去想自己那些事情。
“傻姑娘,你孝敬母亲,疼爱妹妹是对的,可哪有这样的道理,难道要一直呆在紫云斋里变成老姑娘吗?”
林月霜嗔怪,顾兰可真是个怪脾气,寻常女儿家才不会应该很想要出阁才对的。
“那也没关系,我愿意变成老姑娘,就是要一直陪在娘的身边。我哪也不去!”
顾兰竟然撒起了娇,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往林月霜怀里扑。
林月霜拿她没办法,只是摸着她的头,半是欣慰半是嗔怪。顾心和顾婉见状,也纷纷往林月霜怀里蹭去,像两只乖巧猫咪一样,煞是可爱。
顾兰贪恋这样的家庭温暖,她实在不愿意离开,这一世她一定要掌控自己的命运,谁说女子大了就要嫁人,她偏不!她自己也可以活得很漂亮,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顾兰从来就不需要依靠谁!
顾府有了夏日的另类生气,可玉湘居中却是另一番惨淡光景。
……
扶安堂里,方楚云也在发着愁。
她和秦如画没有得逞,反而让林月霜因祸得福,她们在顾府过得是越来越寂寞了。
顾远每日从朝中回来,还要花好多时间在书房里处理公务,难得有点闲暇时间,却对她们不管不问,全部分摊给林月霜了。
她们身份和地位再高贵,却无法温暖一颗寂寞的心。守在后宅之中,日久了埋怨渐生。
方楚云经常对着房里的铜镜,哀伤地叹气:
“翠竹,你看我,眼角是不是又有新的皱纹了?”
她顾影自怜,摸着自己的脸庞,黯然神伤。她已经没有了年轻和貌美,但她毕竟是顾远的结发夫妻。
她十六岁就嫁进顾府,操持内外,孝敬公婆,说起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顾远对她永远都只是相敬如宾,似乎不曾有真正地关心过她作为一个女人的真正需求。
这样也就算了,自从他留在府里以来,对她日渐疏离,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好像都投不了他的胃口,除了因为她的地位敬重自己,已经再没有过半分夫妻间该有的情分了。
是她老了吗?可是林月霜她也不见得比自己要年轻貌美许多,为什么,她连自己的男人的心都拴不住?肯定是林月霜!表面装着温和良善,背地里不知对自己放了多少冷箭。
她不知道为什么,很多事情突然就变得不顺利。
盈儿、芊儿、轩儿、秦如画,她自己……她的脑海里想起众多“意外”,素来平静的顾府怎么就突然间,风波一阵接着一阵?
她第二个能想到的联系,就是――顾兰,她从来都觉得,要对付她,就好比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可是她和顾盈几个人屡屡下手,却老被反将一军。
顾兰实在是太蹊跷了,她像一个美丽的深潭,实际上波涛汹涌,深不见底。
顾盈自回来以后也有些忧心忡忡,春日宴并没有沿着她的想像发展。
她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该是谈婚论嫁的时候,她担心因为自己的表现不佳,会影响到自己的风评,她一个女儿家的,对于婚事,原本想待价而沽。
可如今,她的风采被掩盖,生怕连提亲的媒婆都没几个。
“娘,怎么办啊?”她语气焦虑。
“唉……”
方楚云叹了口气,她必须得逼自己振作起来,不能够再沉浸在自顾自的悲哀当中了,无论如何,她还有一双儿女,顾盈需要等着她来并肩作战。
“盈儿,你别着急。这么多家族当中,凭咱们方家和顾家的门第,在朝中的地位,任凭哪个王公大臣,哪个不想往攀一层关系?”
“娘,你说得对,可我不想嫁给那些声色犬马的纨绔子弟。”
顾盈知道自己条件还算不错,可她这个碧玉年华,看事情的角度毕竟和方楚云不一样。她心里对爱情依旧充满了憧憬。
“盈儿,还是对陆公子念念不忘吧。”方楚云岂能不知道她的心思。
顾盈抿起嘴点点头,那日春日宴以后,包括陆明俊在内的男眷都对顾兰青眼有加,她不是没看在眼里。她是担心,顾兰会不会就此将陆明俊抢了去。
方楚云隐隐有些担忧,她补充道:“可我曾听人说,陆家老爷陆平阳却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名声不是太好。
每年都会专门从穷苦人家挑选一些姿色秀丽的女童回府,之后那些女童大多都消失或者不知去向了。也成为京洲城里的一大秘闻。娘是担心,陆家会不会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娘!我要嫁的是陆明俊陆公子,跟他爹有什么关系,娘不知是听哪个下人嚼的口舌。说不定是哪个忌恨陆家的人放出来的假消息呢。娘不要胡乱猜忌别人家。”
顾盈显然在避重就轻,此刻她的眼里只有自己的意中人,少女的爱情,往往就是这么奋不顾身、不计后果的。
方楚云还是很溺爱顾盈的,她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嫁给意中人,她皱起了眉头,用指节敲击着桌面,一板一眼地说道:
“既然如此,那娘来想办法。”思忖了一下,敲击声忽然间停止了,方楚云命令道:
“翠竹,给我取来纸笔,我要给父亲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