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芊逃之夭夭了以后,轮到秦如画成为众矢之的了。大家本来赶着回去,但赶上了这个热闹,纷纷向秦如画围拢而来,面上十分关心地问候着:
“秦夫人,这是怎么了?小姐该不会是有什么隐疾吧?”
“我倒是认识京州城一位名医,专治疑难杂症,要是需要的话,改**就将他请到府上为小姐专门医治可好?”
“对啊对啊,夫人,女孩子家的,脸上可千万不能出什么事啊。”
阮士泽这个傻小子也惊惶地不断询问:
“夫人夫人,你把芊姐姐藏到哪里去了?我方才还看见她的,怎么这会子就不见了。刚刚那个丑女是谁啊?”
……
一阵嗡嗡嗡地,搅得她心里更加乱了。脸皮上扯起了一阵阵苦笑。也不知这些人有多少是真正的关心,又有多少只是开着玩笑看着热闹?
但是一想起顾芊来她就心痛不已,自从遭了顾兰的毒害以后,她寻遍名医,四处求药,毫无收获。
只有这个法子可以通过遮盖将容貌恢复如初。那么好的容貌,就这么硬生生地让顾兰毁了,她还谋划着趁着这段时间,早点将顾芊嫁出去,就算别人再发现,也是木已成舟。可今日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了。
这一切全部都是因为顾兰,若不是因为她,她们母子一定会顺顺利利地,顾芊顺利地出嫁,而她在顾家的地位也会非常稳固。
思及此,她狠狠瞪向顾兰,顾兰一脸风轻云淡,还有几分讥笑之意。她才猛地想到刚才顾芊说的话,今天会不会也是顾兰一手策划的?
不然为什么瞒了这么久都没有事,却偏偏在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暴露了?
人言可畏,她在想遮盖,也难敌众口铄金,这下子顾芊的声名算是全毁了,嫁不嫁的出去都要打一个问号,更别说要给自己找一个靠山了。
她眼睛蓦地一睁大,有一阵阵寒星从顾兰的眼里射向她,那眼神在告诉着秦如画,顾兰正是设身处地地在她们想到了这些,才会苦心地设计。秦如画后知后觉,是绝对斗不过她的。
秦如画垂头丧气,她没有办法回应各位夫人,一一敷衍而过,希望能文过饰非,将事态的严重性遮掩过去:
“谢夫人们关心,小女的情况我回去以后会好好了解的。事情一定不像各位想得这么严重……”说到后面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了。
说罢,她便带着几个丫鬟急急地寻顾芊去了,她也是个面子薄的贵妇人,哪里能受得了别人当面这么议论,赶忙逃离现场了。
另一方面她又怕顾芊会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临走时不忘扫过顾兰的神情,更加恼怒地离开了。
留下后面众人继续指指点点,议论着,阮士泽则是哭哭啼啼,一张大脸往阮尚的身上蹭,嘴里一直念叨着顾芊的名字。
徐家兄妹刚好在旁边,他们对视了一眼,想起了那日在顾府里的笼香楼风波。
那日他们确实目睹了,顾芊的脸在他们面前变了模样。虽然不明所以,但毕竟是别人的家务事,不好随便提,他们还以为这么些日子已经恢复了,如今看情况,事态似乎要严重很多啊。
杜逸潇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戏,他是没想到宴会的尾声了居然还有一场压轴大戏。而顾兰虽然不是女主角,他却觉得,顾兰的神情――有猫腻,仿佛很是得逞。
明路道:“公子,好端端的怎么就出这种意外了呢?”
杜逸潇展开象牙扇,眼里盛满了笑意:“按小爷看,就没有空穴来风的事,每次受罪的总是顾家小姐,你说怎么回事?”
明路皱起了眉头:“是么?顾兰小姐不是一直都挺好的嘛,还拿了两个最优,技压群雄呢。”
杜逸潇接道:“她是好好的,她两个堂姐可不好受了。”他的眉毛轻轻挑起,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雨天路滑,跌下水是丫头小姐们不慎,公子,咱们也要小心点才行。”
明路显然没有明白杜逸潇的意有所指。
出事的不是顾盈就是顾芊,杜逸萧本来头脑就灵活聪敏,再观察观察很容易就想到其中的联系。
他知道这肯定跟顾兰脱不了干系,但至于为何,就是顾府的内部恩怨了。
他又想起刚刚林月霜差点被顾轩的球击中的事来,还有顾兰讲的那些话,她的表现。
他隐隐觉得顾府里面的明争暗斗并不简单,里面的关系或许错综复杂。
其实深闺后宅之斗,他听得也不在少。都是听府里的丫鬟闲来无事嚼嚼口舌罢了,纯当茶余饭后的无聊消遣,无非就是哪个府上的夫人和小姐的逸事,听多了,觉得套路都差不多,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顾兰毕竟是府里的庶女,娘亲没有什么权势,受人欺负也是难免的。
可她却完全没有平常庶女那种逆来顺受的软弱。
而且对付两个堂姐和姨娘的招数棋高一着,根本不会用那些下三滥的笨拙手段,总能够在不露痕迹之间戳中人的死穴。
这些杜逸潇都看在了眼里,她用实力强势碾压她们俩,赢得光明正大,让她们简直气得不行。
而这种手段,为她赢来的不仅是输赢的快感,更有前途、地位和机会。这是很聪明的手段。
而刚才,顾兰却一反常态,暗中使计,让顾芊在众目睽睽之下颜面扫地。他虽然不知道顾芊的脸怎么回事,但从事情的对顾芊的影响来看。
这绝对是顾兰一手策划的,不然还会有谁这么陷害她呢?
“果然是最毒妇人心。”杜逸潇笑嘻嘻给出了这个评价,他虽然用“毒”来形容顾兰,却听不出一点厌恶,反而有种变相的喜爱。
陆明俊等人也是目睹了这一惨状,他一个翩翩公子,每日接触的都是一些绝色女子。何曾见过这等吓人的脸庞?
何况他跟顾家两姐妹的关系本来就不错,现在想想,原来自己一直与这样的人来往,竟还有一些后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