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跪在方楚云的旁边,拉了拉她的袖子,似乎有些欲言又止。方楚云意会以后,转向顾远顺道:
“老爷不必太过忧心,楚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没准可以让老夫人的身体很快恢复起来。”
“噢,这京洲城的大夫,我几乎命人请了个遍,就连秋明山上的道士,我也请过了。夫人还有何妙计?尽管说。若是有用,无论什么代价,我顾远都在所不惜。”
“我看老夫人身子骨不爽朗,喝了药也不见好转,说不定是有邪气在作祟。邪气如果不除,再好的药恐怕也是不行的。”
“邪气?夫人此话怎讲?我顾远一身正气,对得起天地良心,难不成还有邪气敢侵入我顾府不成?”顾远有些生气了。
方楚云连忙道:
“自然不是老爷的原因,这邪气必定是外面之人带来的。楚云听说有一种邪术,极为恶毒。
准备小人、针、蜡烛、红绳,施术之人用纸条写下被诅咒之人的名字,将纸条贴在人偶之上,用红绳紧紧勒住缠绕人偶,重复念出咒语,再将针或钉子刺入人偶的部位。受咒之人便会被邪气缠绕,有病也无法治愈。”
“夫人的意思是说我顾府里有人行这样恶毒的巫术?”顾远仔细地听着这玄乎其玄的东西。
“楚云只是猜测,有没有也不敢断定,但只要一搜,便什么都知道了。为了老夫人,楚云愿意做垂范,先搜扶安堂,再搜别的院落,这样也可免除下人们的猜忌,说我大房夫人做事不公。老爷看,这样可好?”
本来顾远从不相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他向来认为,都是信则有不信则无。
可顾老夫人都病了这么久了,他都快要黔驴技穷了,若是府里真有什么脏东西,早点清理出去也是好的啊。
“也罢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给我好好搜搜各个院落,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楚云,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办。”顾远应下了。
只因搜查本府这样的事,免不得会让人心惶惶,大家相互猜忌,人心不稳,搅得府里不得安生。
既然方楚云都愿意坦诚地做表率了,而且与母亲的病比起来,他还是愿意一搜的。
方楚云的神色颇为得意,眼角的余光瞥向林月霜的方向。一副笑里藏刀的模样。
林月霜自然不解其意,要搜便搜,她行的正坐的直,从来也不相信鬼神之事。自从嫁到顾府来,早就把顾老夫人当做自己的亲娘一样来孝敬。
只是她心思太过单纯善良,别人背地里会做什么事情,她从来不去胡乱猜想。
很快,方楚云就好像排练过一样的,极为熟练地将顾府里里外外都安排了人手搜查,为了避嫌,各个院落的丫头都是分开来搜查,进行得井井有条。
不到两刻钟,各个院落的负责人都回来禀报,玉湘居、扶安堂内,并不见有什么奇怪的人偶。只有派去紫云斋的人手迟迟没有回来。
秦如画见状,满面担忧地说着:
“怎么林妹妹那边还没有着落呢?这可把人急死了。”
秦如画这这话似乎颇有暗示,时不时瞄向林月霜,顾远的脸色有点发紫,人去了这么久不回来,他担心,该不会真的…
“报老爷…”这会子小厮终于回来了,灰头土脸的样子,说道:“老爷,找到了…东西找到了……”
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小厮吸引了过去,顾远有些紧张,腾得一下站起来,问道:
“什么?你找到什么了?”
小厮有点难堪,也有点害怕,他颤颤地举起手里的一个人偶,双手送到顾远的跟前。
“老爷……请看。”
“你是在哪里找到的?!”尽管此人是派去紫云斋的,但顾远不太相信,还是要问个清楚。
人偶出来的时候,林月霜瞪大了眼睛,双手捂住嘴巴,不敢相信,怎么会真的搜出这种东西来?
顾兰看起来却并不吃惊,无端端地要搜查府院,动动脑子就知道方楚云的企图。没有比陷害更好的解释了。
可她并不慌张,她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样给别人泼脏水。
小厮低着头,不敢抬头看林月霜,他吞吞吐吐地说道:
“是,是在林夫人的床下,找到的……”
“胡说,我从来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下发现?”
林月霜脾气再好,登时就动了气,冤枉她诅咒老夫人?这完全就是无中生有的事!
“你确定?话可不能乱说?!”方楚云也摆出一副不相信样子,“你清不清楚你说的是顾家的三夫人,你可不能信口雌黄。”
顾远也很不相信,林月霜生性纯良,他是很相信她的人品的。
小厮头顶不停地冒汗,他只是奉命搜查,这时顶着几个夫人老爷的质问,觉得很是委屈。
“夫人若是不信,尽可问问跟我一起搜查的人,绝对没有半分虚言!小人是什么身份,绝不敢做这等诬陷之事啊!”
随后方楚云逐一问过了小厮和丫鬟,口供都一致,说是亲眼看到人偶从林夫人的床底下搜出来的。而后她脸色浮现出了一丝无奈,顾远的脸色也不好看。
就算是有人蓄意陷害,也不可能将府里十几个人都统一了口供,一一收买啊。
林月霜脸色煞白,她摇着头,哭着跪倒在顾远的脚边:
“老爷,你是了解月霜的,月霜是万万不可能就这样的事的!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床下会有了一个脏东西,老爷一定要相信我呀!”
顾远没吱声,他看向顾老夫人,老夫人的嘴脸有点发青,看着这个可怖的人偶,她心里浮现起一丝恐惧。老年人难免封建迷信,这等邪恶的巫术,她忌惮得不得了。
秦如画插了嘴道:
“老爷,如画也想相信妹妹,但是铁证如山,妹妹想要老爷相信,也不可以空口无凭啊。难道府里还有人想要陷害妹妹不成?”
林月霜的头摇成了拨浪鼓,她矢口否认:
“若是我!天打雷劈!我一生行事堂堂正正!绝对不会陷害老夫人!”
方楚云不留情面地讥讽着:“妹妹说得好动听,老夫人不过是一个病人,那么可怜,你怎么如此狠?这样的手都下得了。难怪,老爷寻遍名医都没有用,原来是家贼难防!”
顾远听着几人来来回回,心里颇为烦闷,想也想不通,但是看到这个惊悚的人偶,就觉得怒火中烧。
“好了!都别再说了!”
虽然发了怒,还是先要安抚顾老夫人:
“娘,您别害怕,东西已经查出来了,如果真的有邪气作祟,孩儿一定清除干净,绝不让母亲再受罪。”而后他摸着顾母的背,让她躺下,转头对连翘说:
“连翘,你服侍老夫人休息,不许任何人惊扰,老夫人若是醒了,差人来书房找我。”
而后他起身,谁也不看,低沉而有威严地说道:
“其余的人,都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