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梦境一团乱,两世的记忆交叠在一起。潋月熟悉的脸和略微熟悉的琴音,刺激着她,她想起了不少当年在青楼的日子。
“不,不要,不要这样对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放过小六,放过小七,我来替她们行吗?”
她的手脚竟然都开始了微微的挣扎,然后,紧闭的眼角竟然开始淌出了泪水。从晶莹白腻的脸颊滑过,流下一丝泪痕,看着杜逸潇竟然莫名地心疼起来。
“你这个小刺猬,平时这么强势,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吗?”
他虽然带着戏谑的语气,可收紧了两手,将顾兰收紧。
这首离魂曲,竟然催起了顾兰前世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那些屈辱,那些心痛,她的心再硬,也无法抵挡这些心酸和钻心的痛。
顾五小姐此生,唯一的软肋就是――家人。这也是她支撑着她重生之后好好活着的唯一信念和牵挂。
杜逸潇洒不知道她在喃喃说着什么梦话,但能听出来她在做着噩梦。
在噩梦里,好像有人对她很不好,还要对她的两个妹妹图谋不轨。
他好奇极了,到底是什么噩梦,能让她流下眼泪来?
他摸了摸她的肩膀,缓缓地抚慰着,忽然就有种强大的保护欲升腾而上。
他似乎都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自己,他嘴唇轻启,问道:
“是什么噩梦让小刺猬哭成这样,有小爷在,没人敢欺负你,你看那个弹琴的坏女人都被我打跑了。不怕不怕哈。”
他猜想,是刚才潋月的琴曲影响到了她的精神,再加上酒醉,因此容易做噩梦。
他很是好奇,这个小刺猬,难道是有什么很惨痛的经历?平日里自己故作坚强,为了掩盖内心的软弱吗?
再一打量,她的眼角还残留着两颗泪珠,圆圆的脸蛋上,娇立着一个小巧的鼻子,不过是一个小女孩,短短的十几年,怎么会呢?
他越想越迷糊,越想又越发觉得,顾兰对他来说有一种神秘的吸引力。他自己的经历已经够曲折了,难道顾兰的经历比他更甚吗?
顾兰好像听到了杜逸潇的话似的,突然就拉紧了杜逸潇的衣袖,竟然有所回应: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们一家,她们是坏人,她们做尽了坏事,不要相信她们。”
杜逸潇愣了一下,在梦里,她竟然将自己当作救命稻草了。她此刻虽紧闭着眼睛,却有种无可名状的无助和孤独。让人格外地疼惜。
“好好好,我不相信他们,我相信兰儿,好吗?”
顾兰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样,呼吸变得平稳了不少。
杜逸潇突然间又起了玩心,他摊开象牙扇,轻轻一托,托起了一小朵桃花,桃花蕊心嫩得仿佛可以掐出汁水来。
他心生欢喜,将桃花拈起,别在顾兰的头发上,她墨发如染,衬托着绯红的花色、雪白的皮肤,粉蕾娇娇,莹洁无瑕。宛若画中走出来的仙子。
杜逸萧被眼前的顾兰魅惑了,他的眼睛几乎要挪不开了。
他摇摇头,用冰凉的手背贴着她的脸蛋,嗔道:“你这个勾人的小妖精。”
顾兰不安分地挪了挪身子,仿佛是杜逸潇的气息弄得她鼻头发痒,她抽了抽鼻子。杜逸潇调皮地用象牙扇上的流苏扫了扫她的脸,她拧过脸去,转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杜逸潇哭笑不得,想到要是顾兰醒来以后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不知道会怎么凶自己呢。
小刺猬一旦醒过来,肯定会竖起浑身的刺,扎人的刺。
他叹了口气,看着顾兰的小脸越来越红,没有丝毫减退的迹象。喃喃自语:
“醉酒太久伤身体,又听了离魂曲,我怕你身体受不住,小刺猬还是快点清醒一点吧,小爷改日再陪你玩。”
说着,他放下了顾兰,到碧泉边取了一杯水,从袖里拿出一瓶药粉,倒了点进去。看着顾兰,说道:
“这个可以让你醒醒酒的,放心吧,我不会害你的。”他给顾兰灌了下去。
很快顾兰脸上的红潮褪去,她缓缓睁开了眼睛,朦朦胧胧地见到有个男子在自己的眼前,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
顾兰搓了搓眼,终于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杜逸潇,又是他?!而自己居然,还躺在他怀里?!
“杜逸潇,你又耍流氓!”顾兰很失措,赶紧整理了衣衫,马上将自己撑起来,酒力还没有完全褪去,她的动作显得有点吃力。
杜逸潇乖乖地放开双手,由着她起来:
“明明就是你占小爷的便宜,哼。恶人先告状。”他一脸傲娇,语气十分不服气。
顾兰还来不及想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奇怪的琴师上。
环顾了一周,除了杜逸潇外,别的人都趴下了。连宋景熙也是,那为什么自己已经酒醒过来了?
她正想质问杜逸萧一番,顺便跟他算算账,这时只见远处一个小厮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走来。
原来是宋景熙的小厮焙茗,还有一众臣子夫人和护卫。他径直来到宋景熙身后,摇了摇自家的主子,喊道:“主子,醒醒醒醒,焙茗将人都叫来了,主子怎么了?”他取过泉水让宋景熙喝了下去。因为没喝酒,他很快就清醒了过来。
见到一众大人夫人都来了,在场的小姐公子们只是醉了酒,没有事。舒了一口气,眼角又撇了撇顾兰和杜逸潇。
他和煦地向各位夫人老爷道:“各位,令媛令郎饮酒过多,赶紧将他们唤醒免得误了一会的酒宴。”
听闻此言,他们四散开去,确实没想到曲水流觞的宴会里,孩子们竟然会醉成一片。
只是听说过鹤桂酒性烈,今日一见果真不假。他们赶忙去将清水取来,让孩子们清醒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