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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跑到门外,脸蛋都已经憋紫了,紫苏和杜若就好奇地扑了过来。
紫苏眼尖手快,给顾兰整了整衣襟和首饰,随手抽出一方帕子,给顾兰擦了擦额头的汗,问道: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匆匆忙忙的?有什么事情喊奴婢便是了。”
杜若往里面看了看:“咦?怎么就小姐一个人?杜公子呢?”
顾兰听到杜若提起杜逸潇,心潮又掀起了一阵波澜,又仓忙地:
“我们回府。”
“啊?小姐?现在吗?”
还没等两人反应过来,顾兰已经大步流星地往前离开了。
“哎,小姐,小姐,等等我们,等等我们。”杜若急忙在后面喊话。
“小姐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突然间?”紫苏疑问。
……
古瑶回来以后,避开二人的目光,与奕清几人回到了厢房里面。
“怎么样?瑶姨。”奕清问道。
古瑶眼角闪过一丝暧昧不明的色彩:
“不简单,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绝不可能仅仅是普通朋友那么简单。”
奕清眉头一皱:“红颜是祸水啊,我怕公子……”
古瑶阻止他:
“哎,先别妄下定论,男女之情乃人之常情,先看看情况,尹儿已经大了,这样也是正常。这个姑娘也未必是祸水,先看后面的情况怎么发展。”
“好,就听瑶姨的,那改日我们再约公子,和瑶姨再碰个面。”奕清说道。
“好。”古瑶心中很感慨,刚才杜逸潇看她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一个故人。会不会他的脑海里,还残留着过往的回忆呢?
她只希望,他不要忘记这一切。
顾府内,二房三房的人都觉得有点奇怪,这几日寿安堂却出奇地安静,大房还派专人把守着,平日里侍奉的丫头连翘也不见了踪影,方楚云都换了一批人来照顾老夫人。
而且对外放话说老夫人的病情已经见好,只是不想被别人打扰,需要静养。
下人们都好奇,明明老夫人已经没有多少光景,都是将死之人了,怎么会……?
不过这些疑虑只能放在心里,他们是没有资格猜疑自己的主子的。
就这么过了十几天,府内竟然没有生出什么事。因为婚事临近,倒是越发显得热闹了。
……
可明紫皇城里,就没有以往这么太平了。自从这一批新的秀女入宫以后,波澜就一波接着一波。
十一阿哥到了昭纯宫,成了画贵人的养子。宫中人都对她刮目相看,这才刚入宫不久,不仅圣宠愈浓,这么快就要了一个皇子傍身。
不论是新人旧人,都眼红得很。画柏几乎是三千宠爱在一身,要什么皇帝便给什么。在这宫中,树大便会招风,画柏的处境,其实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风光,有多少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这天宫中举办了一个小小的宴会,出席的人,有众多新的秀女宫人,还有王爷阿哥们也来了。说是趁着皇帝难得高兴,在宫中宴饮众人,因此能来的人都来凑凑热闹了。
宋景伯、宋景彦、宋景熙和几位小阿哥也来了,静妃、宁妃、画贵人和新封的几位答应、常在也到了场。
燕园里,正是花团锦簇,鸟语花香,水汽蒸蔚之下,消去了夏天的暑气,反而显得沁人心脾。
画柏今日穿一身茜色紧身上衣,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曼妙身姿。下着轻纱散花裙,显得体态修长而妖艳,细瘦的腰身不盈一握,一步步如走在云端之上,裙摆摇曳如仙如雾。
她手挽软罗带,低低地绕在玉臂之间。风鬓露鬟,眼色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散柔光,腮边留下几缕长发,更是平添几分诱人的风情。
她一出现,别说皇帝了,连许多妃子和王爷都直了眼,她美得如此无暇,简直不像凡间的女子。
宋景熙打量着这个最近声名大噪的画贵人,觉察出一丝微妙的气息。父皇宠爱哪个妃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帝王多情又无情,这些后宫逸事他本来是不关心的。
但是素来勤政自律的父皇,竟然因为沉醉温柔乡整整半月未理政事。别说灾民的情况需要跟进,这每一天每一天积累起来的事情都堆满了皇上的案牍了。
可他今日却还有心情在燕园大摆宴席,这让宋景熙不得不特别注意这个画贵人。
宋景彦看着画柏,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么一个年轻又漂亮的女子,比他府中的任一个王妃和小妾,都要美出百倍,千倍。
画柏径直坐到了皇帝身边,与静妃坐在一处,一点也不扭捏,慈爱地将十一阿哥叫到身边,喂他吃糕点。
皇上叫到画柏,瞬间就心情大好:
“贵人方才刚领了十一阿哥,便如此疼爱他。朕看,贵人可真是难得慈母啊。”
他握着画柏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笑脸嘻嘻地看着她。
画柏佯装害羞,推开了睿文帝的手,娇羞地说:
“皇上,姐姐们都看着呢。”她抬眼看着静妃等人。
皇上看着大家眼直直地看着他们,就松开了手:“好好好,我们先喝酒,晚上朕再去找你……”他还不忘用手勾一勾画柏的下巴。
很明显,其实画柏就是在对所有人宣扬自己所受的圣宠。本来树大招风,她更应该低调一点,可她却一点也不见收敛,好似生怕别人不嫉妒她似的。
而后皇帝举起酒杯跟众人说:
“今日我们皇家难得一举,大家一定要尽兴畅饮,不醉不归,不醉不归,来啊,上歌舞。”
画柏在皇帝身边奉酒,一双秀目往席下扫着,很快就遇到了宋景彦那双凝视着她的双眼。
她的双眸闪了闪,低眉敛目,睫毛闪动。不知道到底是有情或无意,她撩得宋景彦的心神不定,一颗心胡乱地在胸膛突突地跳动着。
不过画柏很快就收回了目光,专心致志地看着歌舞,陪皇帝说说笑笑。
宋景彦这时奉酒上前说道:
“恭喜父皇喜得佳人,我皇家日后定能子嗣繁盛,绵延万世千秋。”
“哈哈哈好好好。”睿文帝大笑,很是开心,“爱妃,你听见没有,朕的皇儿说的话真让朕开心。”
画柏嫣然浅笑,看看五王,又看看皇帝,应和着说:
“可不是吗?皇上真是有福气,我大齐的江山一定会千秋万代的。”
宋景熙看着画柏,酒杯停在可嘴边,口水都往酒杯里滴了几滴。直到皇上摆手示意让他下去,他才反应过来,退回席中。
五哥都敬了酒,宋景熙扶着自己的腿,往前走了走,他也有话想要跟父皇说,举起酒杯向睿文帝:
“父皇,今日宴饮固然开心,可是父皇近来堆积了不少政事,赈灾还有南府军,两边都有些事情需要父皇决断一下……父皇看,是不是抽空处理一下……?”
他说得极其委婉谦和,免得一不小心触怒了父皇。
睿文帝的脸色布上了一些阴云。画柏审视着这个残疾的七王爷,心中思虑了一番,便娇声娇气地对皇帝说:
“皇上,难得大家齐聚一堂宴饮,就不要谈政事了好不好?皇上就陪众位姐妹们看看歌舞,不好么?”
皇帝一听,就心软了,摸摸画贵人的手,安慰着说:“好好好,贵人放宽心,朕一定好好陪你们。”
他转头向宋景熙:“老七,政事什么时候处理都行,可此情此景却很难得,你就不要再议论政事扫兴了。”
画柏坐在上面,眉眼吊得高高地,颇为高傲。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景熙。
宋景熙感到一股强大的敌意,他的眼神严肃起来,与画柏对视了一眼,不过很快就恢复了他和煦的笑容。默默地退了下去。
宴饮正进行着,画柏一直给皇帝倒酒,睿文帝的眼里只有她,压根就不看别的妃子一眼。
连老资格的静妃也受了不少冷落,新进的那些答应常在,更是只能远远看着睿文帝,任自己怎么搔首弄姿,皇帝的目光也不在自己身上停留多一秒。
突然之间,十一阿哥捂着肚子惊叫了一声。
画柏焦急地询问道:
“孩子,怎么了?”
十一阿哥面露痛苦之色,对画柏说:“娘亲,我肚子疼,好疼好疼。”他的额头上很快就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子。
皇帝命人停下歌舞,放下手里的酒杯,问道:“皇儿,这好好的,怎么肚子疼了呢?”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往这边看过来,不明所以。
一下子间,画柏的眼睛就盛满了着急的神色:
“皇儿,你今天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十一阿哥痛苦地挤出两句话:
“额娘,我没吃什么,就是,就是小秋给拿的马奶糕,因为好吃就多吃了几块。额娘也是吃了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