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杜逸潇支开下人们,突然间又这番举动,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有些窘迫和不自在,挪了挪开,背过脸去,嗔道:
“吃饭吃得好好的,你干什么呢?好好吃饭……”
杜逸潇脸上谑笑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他眼中的痴望,他探着头向前,抬起手轻轻地拉着顾兰的衣袖,咕咚一下咽了口水,说道:
“兰儿……你心思玲珑奇巧,早就明白我对你的心意,是吗?”
杜逸潇的爱怜之意,盛满了双眼,莫说是有情之人,即便是无情之人,只消一眼,就能被这种爱意包围。偏偏顾兰似乎又不愿让自己沉沦。
顾兰一时间没有回应,杜逸潇有些急了,肯定是喝了些酒,让他的胆子愈发地大起来。他直接顺着袖子,抓住顾兰的双手。顾兰吃了一惊,深吸一口气,一时之间也没有拒绝,只是微微挣了一下,并不用力。
她缓缓转过身来,缓缓道出一句:“你……喝醉了,说胡话呢……”此刻她的脸已经有如傍晚的绯色飞霞,精彩无端。
杜逸潇大概是觉得这样还不够,他用力将顾兰的细瘦的手腕收紧,径直放到自己的胸前,把她的手掌紧紧贴住自己胸膛的左侧——那是心脏的位置。
顾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她低着头挣脱着,杜逸潇的手却越发收得紧了,仿佛要将她的双手牢牢钉在自己的怀里。
“兰儿,他们老说,我以前爱喝花酒,爱找姑娘,那些都是假的。都是我省得麻烦找的挡箭牌。”
顾兰依旧低着头:“你跟我说这些作什么?你爱跟谁便跟谁,跟我有何关系?”
即便没有看正脸,杜逸潇能看到她耳朵起了一片红霞,甚至能感受到向外散发着的热度,显得愈加地诱人。这让他的胆子放得愈加大了。
他的脸更贴近一点,分明地看到顾兰洁白的皮肤,如同刚剥壳的鸡蛋,衬得两腮红的润色仿佛刚开放的一朵琼花,两簇黑弯细长的眉毛,似画非画,荡漾着令人迷醉的风情神韵。
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稳住心神,略显着急地说道:
“兰儿,我知道,你就是口是心非。你一定对我也有感觉的对不对?”
他的语气很殷切甚至很迫切,他的呼吸变得很急促,很重,很希望得到顾兰肯定的答复。
——很显然,他这是在向顾兰求爱!
过了这么久,他终于鼓起勇气,勇敢对所爱之人表露心迹。
越说他越发地正经和严肃,一扫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他一只手腾出来,抚过顾兰如流云般的乌发,掌心的柔软触觉更让他心里发痒:
“你若是愿意,我立马就让我爹爹到你府上向你父亲母亲求亲。我绝不是随便之人,也绝不是随口一说。我喜欢你,要娶你,且今生非你不娶。
你若是愿意,我愿意将我一切最好的东西都给你。绝不让你委屈半分半毫。我知道你与两个姐姐素来不和,我定要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绝不比她们逊色分毫。
你若是愿意,我今生绝不再看他人一眼。从此对你一心一意,从此只跟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白头偕老,至死不渝。”
这番说辞,如此真挚,他的眼神纤尘不染。毫无保留地将自己的一颗真心捧出来,拿到了顾兰的面前。
所有人在追求自己的爱情时候,都是渺小而伟大的。彼时的他愿意为对方牺牲自己的一切,无所顾忌地去追求。为了爱愿意卑微,一种卑微的伟大。
杜逸潇见顾兰犹豫,还以为她有别的顾虑,才又开口说:“兰儿,你绝不用担心你嫁过来以后会受委屈。
我家中就只有一个老父亲,我爹之前说过了,要是有你这么一个女儿,他宁愿不要我这个儿子。想来有你这样一个媳妇,他一定会很开心,对你很好的。你嫁到杜府一定会比在顾府里过得好千倍万倍,你还可以把妹妹和母亲一起接过来。”
可是顾兰并没有任何心理准备,这么一番话。的确是很感人,很动人。更难得的是,他还能忧顾兰所忧。想顾兰所想。
对于任何一个女子而言,若是听到这么一番山盟海誓。定会对眼前之人托付终身,因为这个男子一定能护自己一世周全。
重生以来,没有哪个瞬间像现在这样强烈,她希望自己能够像一个普通而平凡的女子一样,身上没有背负着仇恨,也没有那少年早熟的心性。不用时时刻刻想着算计别人,步步为营。
如果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在如花似玉的年纪,感情初初萌芽,她可以没有顾虑地去追求自己的爱情,给自己的青春添上美丽绚烂的一笔。
只可惜,世上本没有所谓如果、若是,顾兰已经习惯性地去克制自己的感情。或者说,她不敢去直视它。
“我……”顾兰吞吞吐吐说出一句话,迎着杜逸潇灼热的目光,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被围裹在他的爱火当中。
杜逸潇满心期待,双眼放射出无限的光芒,从小到大,他也算是要什么有什么,他从未如此强烈地希望这能得到一样东西——那是一个女子的爱,她的垂青。
顾兰内心有一个微弱的火苗在跳动,但是本能驱使着她推开杜逸潇的双手。
“我…………时候不早了。母亲和妹妹该找我了,我……我先回去了。失陪了……”
她的眼神躲躲闪闪,那张自信美丽而从容的脸上,出现的是从未有过的慌张和仓皇。她离开的时候,手里紧紧捏着那个小粉盒,手心里浸满了汗。
杜逸潇的眼中闪过一丝落寞。仿佛稍纵即逝的流星,有过的美丽,终将会滑落。
顾兰要走,他竟也没有阻拦,那双温暖的大手停留在半空中,逐渐失去了热度。
顾兰匆匆逃走之后,他也想了一想,好一会才回头看着顾兰离去的方向。痴痴地说道:“兰儿,是不是我吓到你了,没关系,你慢慢想,我会等你的。”
他对一个人的感情,不会轻易发生,自然也不会轻易放弃。他这时候说的等候和痴情,却不知,这是年少轻狂的紧张,亦或真的是海枯石烂的山盟海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