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逸味斋里好热闹,说书人见有市场,把陆平的事编成好几回,说了又说,几日里赚了不少钱。
而且多了不少常客,因为半个酒楼算是杜逸潇所有的,于是奕清、回雪、留枫,把这里当成了固定的居所,这里相对而言,也要安全很多。对他们的行动交流而言,也要方便许多,起码不会经常约不上杜逸潇了。
奕清回雪留枫三人正聚在一起喝着酒,但这次,奕清的脸色颇为凝重。
“统领大人,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留枫看他的神情不对劲,有些担心。
奕清闷了一口酒,说道:
“没想到皇帝老子这么狡猾,南府军的网已经收紧了,我们有几个兄弟不慎中了他们的计。”
“什么?羽扬军别的人知道吗?”留枫很吃惊。
“呆子,你别这么大声,你想所有人都听见吗?”回雪嗔道。
奕清回答:“这件事还不能声张,免得动摇军心。”
“那接下来是不是要抓紧行动了。”留枫有些着急。
奕清摇摇头:
“恰恰相反,这很可能是南府军的计谋,我们要是急于行动,很可能会落进敌人的圈套。”
“难道我们就这样坐以待毙吗?都是我们的兄弟,难道就让他们吃苦吗?”留枫心焦。
“留枫,你别急嘛。你听听统领怎么说。”回雪安抚着他。
奕清假装若无其事,夹了菜吃,免得有心之人会注意:
“羽扬军都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不管南府军怎么样,他们绝对不会出卖自己的同伴。我们绝对不会让他们白白牺牲的。”
留枫捏拳轻捶了一下桌面,两只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他最重义气,视兄弟如手足。当听着自己的兄弟遇难,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回雪知道留枫心里不好受,他情不自禁地把手放在留枫手上,安慰着说:
“留枫……”
留枫把手抽出来,闷了一大口酒,袖子抹去了嘴巴上的酒水,重重一摔酒碗。
回雪收回手,有些难堪,很快肃容接着说道:
“我们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我们不是找到了她吗?”
留枫的表情这才和缓一点,奕清问道:
“你们把她安置好了吗?”
回雪点头:
“她也迫不及待要见统领和公子了。”
“好,希望她能让公子清醒一点。我们真的不能再耽误了。”
奕清又问道:“那另一件事呢?那个人找到没有?”
留枫接道:“统领大人命我们调查顾府,最近似乎有点眉目,我们发现了很奇怪的东西。”
回雪补充着说:“不过最近顾府好像有点不太平,不知道跟其他的人有什么勾结,我们会小心一点的。”
“我们现在,先看看潋月的情况。如果她能为我们争取多点机会,羽扬军一定能够反扑。”
……
明紫皇城内,新进的一批秀女,为后宫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潋月,也就是如今的画贵人。初见皇帝,便把睿文帝迷的神魂颠倒,五迷三道的。
睿文帝活了这许久,从没见过这样倾国倾城的奇女子,仿佛一根手指就能把人的魂魄给勾出去。
睿文帝这些天上演了一出“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接连着好几天,就在昭纯宫中和画贵人腻在一起,不愿意出来。
素来勤政爱民的睿文帝,竟然也会因为贪恋美人、缠绵床榻而荒废朝政。一时间,群臣议论纷纷。
此刻的昭纯宫内,虽然是新打扫的宫殿,但是陈设极尽奢华只见纱幔低垂,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金色的帘钩上挂着精致的香囊,整个房间香烟缭绕,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床上躺着两个衣不蔽体的人,一男一女。
潋月看向身边的男子,唤了他两声,皇帝还在熟睡当中。潋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她挽起了自己身上的衣服。收起了那副千娇百媚的模样。
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惜言捧了一盆水和毛巾前来,为潋月洁面梳洗。
原来惜言也是杜逸潇和白松安排给潋月的人,这样万事也能跟她有个照应。
潋月和惜言也是有着相同遭遇的人。她们都在改朝换代中,遭到战争的株连,满门丧命,就剩这么一个活口。而她们把这一切,都归结于为了自己的利益,而把万民置于水火之中的———当今皇家,宋家。
而罪魁祸首,就是如今躺在她身边,昨日还与她翻云覆雨的皇帝老儿,睿文帝。
“主子,这样真的值得吗?”
惜言为潋月有些可惜,为了报仇,不惜出卖自己的处女之身,潋月对自己这么狠,她实在有点吃惊。
好像潋月那颗要报仇的心,比她要浓烈十倍、百倍、千倍。
“为什么不值得?对于这些,我早就看开了,自从我动了复仇这个念头,注定就不可能与寻常女子一样,嫁人、相夫、教子。我有我的路要走。”
潋月的眼里有坚定的火焰在燃烧。
惜言抿了抿嘴,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开口:
“可是,我看白……柏木……似乎对小姐……”
潋月的眼色有些许的闪烁,好像惜言的话触到了她内心里的柔软之处。她一想起白松,那颗心不自觉地抽痛了一下。
“那又如何?我现在……已经失身于老贼了……”潋月说到一半就说不下去了。
她做事,从来就没有“后悔”两个字,包括这次她毅然决定入宫。可是,可是,自从遇到了白松,不知为何,她心头总是萦绕着一些奇怪的感觉。
那些感觉,甚至让她觉得,一个女子能够平平淡淡地嫁给喜欢的人,过平平凡凡的生活,也是一件不错的事。
可这些,她绝不会在白松面前表现出来。她太善于自欺欺人了,她不断告诉自己,没有什么,能比报仇更重要。
“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没用的了。”她的眼睛往睿文帝方向瞄了瞄,“想在这里立足,首先要对自己够狠,不然,怎么可能斗得过别人。”
惜言噤声,不再说话。她知道潋月做的这一切,都是舍弃了自己,追求她们共同的目标。她打从心底里,佩服潋月。
“主子,先洗脸吧。”潋月拿起帕子湿了湿水。她多看了一眼这个帕子,却发现竟是白松送的那张,她愣了一下,咬了咬牙,强逼着自己不要再去想有的没的了。接下来,她还有很多计划要实施。
“主子,我们的计划需不需要再详细筹划一下,我怕出手太快,会露出破绽。”惜言看了一眼皇帝,睡得还很熟,在打着呼噜。
“哼,后宫里的女人,其实都是些眼皮子浅的人。不用怕,她们想不到我一个刚入宫的新人会有什么手段。这样最好,趁她们还没有下手,杀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潋月吩咐。“好了,此事我们稍后再议。”她也看了一眼睿文帝,示意她要谨言慎行。
不多时,睿文帝也醒了过来,因为这几日太过控制不住,此刻他的双眼已经布满了红色的血丝。
但是他脸上依旧露出浓浓的邪笑,一醒来,就看到潋月曼妙的腰身在他面前,他的心又涌上一股电流。
他从背后环住潋月的腰,衣料的丝滑和皮肤的滑嫩劲,让他飘飘欲仙,昨晚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我的小美人,你怎么起那么早,不多睡一会吗?”睿文帝把头凑近潋月,深深吸了一口气,迷恋于潋月的体香中。
潋月马上就端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也不排斥,她清空了心里那些杂念。转头,对睿文帝,挤出一个动人的媚眼:
“唔,皇上,昨晚还不够吗?皇上真坏。”
睿文帝光是听到潋月的声音,浑身都感觉酥酥麻麻的。
“你怎么这么勾人呢?你才是个小妖精。”睿文帝才刚醒,就有些急不可耐,想把潋月按到在床上。
潋月动作迅速,很快就躲开了,睿文帝扑了个空。潋月马上开口说:
“皇上,这大清早的,皇上何不先用早膳呢?”
这大清早的,又跟惜言说了会话,潋月实在没有什么心情再去讨好睿文帝。
睿文帝拢了拢衣服,起了身:
“好,你这个磨人的妖精。等朕吃饱了,再来找你。”
潋月嫣然一笑,服侍睿文帝穿衣服,他的视线就一直舍不得离开潋月,潋月见哄得他开心了。
掐着声音千娇百媚地说道:
“陛下,可否答应画柏一件事?”
睿文帝神情很愉悦:
“噢?画贵人有什么想要的,朕这皇宫里什么都有,你要什么朕都能给你送来。对了,近来后宫中还太平吧?有没有人欺负你啊?”
“皇上,最近静妃姐姐送来了不少宫里面的稀罕吃食,姐姐待臣妾好极了。只是臣妾听说,十一阿哥四岁时便没了娘亲,一个人待在阿哥所,也没个人照顾,怪可怜的。
臣妾是想,皇上能否将十一阿哥寄到臣妾膝下抚养,这样皇上不在的时候,臣妾还可以有个人陪伴。”
睿文帝笑了一笑:“画贵人想要皇子,朕可以马上就给你一个喔……”说着就要往潋月的肩窝里面钻。
“皇上。”潋月娇嗔了一句,她转了个圈,就躲开了,“你答不答应嘛?”
“好好好,朕的小美人,朕答应你答应你,改日你便去阿哥所接十一阿哥便是。”
潋月展颜一笑。睿文帝如今已经完全被她的美色迷惑了,她再想耍什么手段,就像控制一个傀儡一样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