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懿和厅中,上上下下都挂满了喜庆的大红绸缎。桌上全部都摆上了小食,花生、糖果、茶点、水果,果脯,应有尽有。
任宾客们取用。连丫鬟小厮们,个个都穿着打扮一新,脸上一直挂着笑,小心翼翼地侍奉着来往的客人们。这些人,他们可都是得罪不起的。
已经来了很多客人了。都是京洲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彼此间也很相熟。男眷女眷都各自成群,议论地兴致冲冲。
江家和冯家、沈家,这些人其实并不愿意来,只是方楚云已经给他们下了请柬,他们的夫人非拧着要来,想着顾远反正不在,就勉强带着夫人来了。
因了灾民那件事,顾远早就间接地跟这些人,结下了梁子。等到时机适合,他们迟早要跟顾远清算的,现在他们还动不了顾远。
等到四王爷的事也成了以后,一个小小的顾远,根本就不在话下。
沈家老爷沈德说道:“江大人,幸亏江大人给我们出主意,我们才能拿回那些钱,本来我们也是按时领得朝廷俸禄,一下子哪能拿出这么多银子啊?”
江琰得意地笑笑:
“有人想要用我们的钱,独自揽下好名声,哼,没门!明明就是一个普通的总督,却这么得皇上倚重,我江家对朝廷贡献这么大,却连个爵位都没捞着。”
冯无双的爹冯祥奉承道:“江大人莫要着急,就以您在朝中的地位,加上贤臣择主而侍。想必很快就会青云直上了……”
江琰很快就打断他:“哎……冯大人,说话要看场合,今日可是人家顾大人嫁女儿呢……”
话虽如此,可他却难以掩饰脸上的得意之色。
另一边几个小姐夫人们聚在一头,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时而说说宫里近来的八卦消息,时而谈谈哪家的公子。那些夫人们都忙着替自己家女儿也张罗张罗婚事,杜公子、沈公子、徐公子,都是良婿的人选,说得各位女儿家们脸红扑扑起来。
只有顾兰静静地和徐雪凝坐在一旁,没有参与进她们的议论,顾兰这时正在盘算着别的事,徐雪凝谈论的一些琐事,她也只是点着头应付着。
徐雪凝兀自说得开心,她的眼光一直在往顾廷的方向看着:“兰妹妹,哎,问你个问题,你们四哥的生辰是什么时候啊?”
“雪凝姐姐问这个作什么?”顾兰好奇,她却没有注意到徐雪凝眼里的羞涩。“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徐雪凝嘟了嘟嘴:“都是一家人,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那……那……”她的眼神有些闪烁,“那你们四哥有没有……意中人啊?”
按徐雪凝这个直性子,向来不爱扭捏,已经暗示得够直白了。
可顾兰似乎并不关心这个,只是淡淡地回道:“一家人?我怎么从没觉得我们是一家人?”她低声低估着。
“兰妹,你怎么了?”徐雪凝问道,她察觉出顾兰今日似乎有些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没什么,雪凝姐姐吃点东西吧,你难得来一次府上,待会我带你好好转一转。”顾兰没有正面回答。
青烟绕到了顾兰的旁边,低声附耳在她耳边说了几句话。顾兰点点头,低低说了一句:
“你做得很好。”
……
这不,正说着杜家的人也来了。杜逸潇和杜靖自寻了一处坐下。
杜逸潇今天意外地没有到处招摇,反而穿一身玄色的衣袍,没有了往日的轻佻,显得格外稳重。旁边的小姐们看了,还当自己是认错了人呢。
顾兰的眼光追着他看,好多天不见他,一直想找他都找不到。今日终于见着他了,她的眼神里发出两道亮光,甚至想起身去跟他打一声招呼。
她多想告诉他,这些日子里,她已经想明白了。就像林月霜说得一样,既然上天又给了她一次生命,人生苦短,她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有美好的事情值得抓住就不应该让他溜走。即便她身上肩负了很多很多,但是顾兰想让自己任性那么一回。就一回,就够了。
以前她总觉得,不知道何为“为自己而活”。如今看来,能够大胆而恣意地面对自己的内心,去追求自己的幸福,才能够称作是“为自己而活。”
若是他真的对我有情,我……定不能负他。她在心中对自己说,眼里是格外的坚定,手心已经捏出了汗。
做出这个决定,对她而言,是这次重生的一大突破。光是想想,若是每天杜逸潇都能常伴身侧,两人举案齐眉,逗逗笑笑。没有敌人,没有仇恨。
每天午后端一杯小酒,在花园中谈风花雪月,赏花赋月。
从这样快乐的幻想中抽离出来,顾兰将目光投向了杜逸潇。
可杜逸潇眼睛连斜都没斜一下,根本就没往顾兰的身上瞧,而且他的眼里似乎装满了克制和疏离,那种气质,仿佛像换了一个人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