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婚礼的日子已经到了。全京洲城的百姓,都知道陆府、顾府、阮家要联姻了,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资格来凑这个热闹的。
不过这三家的人,命下人奴婢,把喜糖和喜饼喜糕拿到街上分给百姓,只要愿意说一句吉利话的,见者有份。
只是大家心里都明白,这个顾芊小姐,要嫁给的是阮家的傻子,面上他们说着恭喜祝贺,心里都抱着十分的惋惜,为顾芊感到不值得,好好的姑娘,过了门,不是相当于守活寡了吗?
除了百姓们,京洲城里的达官贵人们,基本都应邀去参加婚礼的酒席去了。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这意味着他们又得花重金送礼去了,不然脸就得丢大了。
据说,顾家两个小姐的嫁奁都十分丰厚,奁租田地几百亩、奁具数十贯,还有不少数量的绫罗绸缎、珠翠金银帐幔等物,从这里才能看出顾家雄厚的财力,或者说,是方楚云这些年苦心经营才得来的“私房钱”。
顾芊也就罢了,她一定要让顾盈风风光光地出嫁,绝不能被夫家轻视半分。
但是陆阮两府挑过来的聘礼也很是可观的,珠领宝花、金银器物、四时衣物、下聘蔡银,都是一样不差。那张聘启礼状都写得满满当当的。
不仅如此,连那两个媒人拿到的媒箱、缎匹、盘盏,花红礼盒等物都是很贵重的东西,可见,这两桩婚事真真是十分风光而体面的。
三个府里都很热闹,陆府和阮府已经布置好,在府前排起了十里红妆,从街头排到街尾,井然有序,路旁铺洒着数不的花瓣,京洲城的树上都系着无数条红绸带。
他们雇请了庞大的迎亲队伍,预令行郎们各自执着花球、花烛、香球、沙罗洗漱、妆合、照台、裙箱、衣匣、百结伞等物,面带喜色等着迎接新娘的到来。
路旁皆是维持秩序的私家士兵,涌动的人百姓络绎不绝,比肩继踵,个个皆伸头探脑去观望。而两个新郎官,已经做好准备要等着新娘子回府里来了。
京洲城中这么热闹,在远处京洲城的郊外,也有一对人马正在往回赶。
顾府里,顾芊和顾盈,也在精心打扮着,大房二房各怀鬼胎。
顾家已经摆起了酒席,邀请了全京洲城有头有脸的的人前来参加酒席。在新娘子出嫁之前,会先宴饮众人,而后新娘子会拜别高堂,再用轿子抬到夫家对拜成亲。
礼成以后,会再在夫家进行晚宴,再次宴饮众人,最后就是新夫妻圆房。婚礼整整要进行一整天。
扶安堂中,方楚云正在看着喜婆替顾盈梳妆打扮着,顾盈今天格外地美貌动人。梳着端庄大气,新娘专门梳的同心鬟。上戴牡丹宝蓝点翠花钿,双侧插银凤累丝红宝石步摇。
身着绯罗蹙金双层广陵吉服,方楚云雇了十个顶尖的绣娘,整整绣了两个月,上面的刺绣图案整极尽奢华新奇。衬得顾盈的气度愈发大气而优雅。
“我的女儿真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这么一打扮,哪家的公子看了不喜欢啊。”
喜婆也跟着一边附和着。
顾盈娇羞地看着镜子,细细端详着自己,神色十分满意。
方楚云附耳对顾盈又说:“盈儿,你去了陆家,今晚圆房的时候,千万不要忘记娘跟你说的。要抓住男人的心,一定要……”
顾盈脸霎地红了,低头绞着帕子,止住了方楚云回答说:
“娘,我知道了。你放心吧……”方楚云侍奉顾远十几年,许多事情都有了经验,她有必要嘱咐好顾盈,让她一下子就把陆明俊抓得死死的。
几人正其乐融融着,有个叫疏桐的丫头端了一碗莲子汤进来。恭敬地侍奉到跟前,方楚云笑着说:
“孩子,先把这汤喝了。娘,再送你去婆家。”
莲子——怜子——连子,这其中的含义顾盈自然是明白的。方楚云希望嫁过去以后,陆明俊能够好好疼爱她,关心她,两个人可以很快就能开花结果。
顾盈接过莲子汤,莲子虽苦,但加了冰糖,也算清凉解渴,顾盈咕噜咕噜很快就喝了下去。对方楚云说道:
“谢谢娘对盈儿的祝福。”
喝完以后,她砸了砸嘴,眉毛微微皱了一下,说道:
“这汤怎么味道有点怪怪的。”
疏桐连忙解释道:
“兴许是天热,这莲子摘下来以后很快就不太新鲜了,这才没了原来的风味,但大夫人对小姐的祝福还是未曾减了半分的。”
方楚云没想太多,点点头,对喜婆说道:“赶紧给小姐上好妆。”
顾盈把碗递回给疏桐,还多看了一眼,疏桐赶紧把碗收好,催促着方楚云说:
“大夫人,宾客都来得差不多了,就等着送礼了,夫人赶紧出去接客吧。”
方楚云这才动身:“噢,这丫头不提醒,我都忘了。盈儿,你乖乖地等着哈,娘要出去主持一下。”
顾盈和喜婆应下,疏桐回答着说:
“大夫人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好好替小姐打扮,把小姐美美地送上花轿的。”
顾盈眼睛滴溜着她,笑着嗔道:“就你机灵。”
方楚云很快就离开了。
……
而玉湘居里,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毕竟势力不如大房,多年来也没剩下什么资产,顾芊的嫁妆,少得可怜,完全不像是一个大户人家小姐的配置。
尽管如此,顾芊还是在精心打扮着自己。她穿着一件粉霞锦绶掐花喜服,上面的描画刺绣都是玉湘居里的人一起完成的,虽然不如顾盈的繁复华丽,却也精巧别致。
顾芊梳好了百叶髻,涂了薄薄的一层粉,双腮上了粉润的烟霞色,口脂
因为她的弟弟和母亲曾经承诺过她,一定会把她嫁进陆家的,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她都不在乎。
顾廷和秦如画正坐在一边,今天对他们来说,也至关重要。
“廷儿,你确定事情真的没问题吗?”
“娘,你放心吧,我保证事情一定会万无一失。你跟姐姐乖乖地待在这里就好了,我现在出去见客,顺便帮姐姐扫清障碍。”
见他的语气笃定,秦如画和顾芊对视一眼,也没有再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