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安堂中,顾盈已经梳妆完毕,打扮得花枝乱颤,想着什么时候才能够到吉时。
她做梦都想着,什么时候可以踏上陆家的大红花轿,在十里红妆中,受着万人瞩目。
她吩咐丫鬟和喜婆们,去外面看看宾客的宴饮进行得怎么样了。等到差不多了,就是时候上花轿了。这会子,顾盈正对着铜镜顾影自怜。
旁边还放着方才那个装莲子汤的小碗。
“踢踏”,有一只脚迈进了门槛,顾盈兴奋不已:“燕儿,外面怎么样了?是不是都喊着新娘子了?”
“二姐姐,别急,很快你就能如愿以偿当上新娘子了。”
这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来的人既不是燕儿,也不是喜婆,——而是顾廷。
顾廷刚一抬眼,顾盈好奇,问道:“四弟弟,怎么是你……?”她话还没说完,身子一软,双眼一翻,就已经晕倒在了梳妆台前。
顾廷手捧起那个小碗,嘴角勾起一丝笑:
“没想到你居然一点防备心都没有,事情顺利得出乎意料。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了自己亲姐姐的幸福,我不想因此葬送了她的后半生。”
他放下了手里的碗,又说道:“还有,兰儿的期望。”
他迅速地环视一下,然后将顾盈迅速架起,趁无人注意,出了扶安堂。
……
顾兰随着回雪急急忙忙来到后院的暖芳阁,方才她是太过着急了,越想越有些不对劲,宾客不在前厅宴饮聊天,跑到后院这时什么道理?
正思索着她四处搜寻环视着,似乎不见有人的踪影,她问道:“这位小姐,婉儿在哪……”
话还没说完,回雪绕到后面,侧掌一下子打在顾兰的脖子上,她双眼一翻,就倒在了回雪的臂弯里。
几个人从假山后面探出身来。端详打量着顾兰,奕清道:“看来也不是多精明的姑娘,这么轻易就被骗过来了。”
古瑶回道:“你们不要小看了她,尹儿看她的眼光不一般,如果只是寻常姑娘,他怎么会对她情有独钟?”
留枫也说道:“那日她自告奋勇要跟羽扬军的挑战羽扬军的蒙眼飞刀,看上去是出于好心相证,一般女子,可没有这样的胆识啊。”
回雪勾起顾兰的下巴,离得她很近,不禁叹息道:“这么漂亮的一张脸,是个男子看了,都会心动吧?”
奕清说回了正事:“瑶姨,你的意思是,要把她……”他的手在脖子上抹了一下。
回雪出声制止:
“首领,可你不是一直让我们调查她的身份吗?这位顾小姐是为数不多符合我们条件的小姐,之前一直在暗中调查,只是因为顾府紫云斋里有个守卫,日夜守着。我们调查数次都无果,这次就这样,会不会太草率了?”
奕清陷入了思索,只听得古瑶说道:“我知道你们在找谁,这么多年,我在外流落,打听到了不少消息,你们要找的人,应该在扬州,不会在京洲城里。”
“瑶姨的消息,可确切?”奕清问道。古瑶点点头,
“我看,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个丫头,她的行为举止,不像一个普通的姑娘,我总觉得,她如果不能为我们所用,一定会留下一个祸害。”
留枫和回雪对望一眼,再看了一眼顾兰。回雪心里其实很不是滋味,瑶姨的意思是,仅仅因为顾兰和杜逸潇的关系不一般,她为了公子的前程和大业,就要她一个女子成为牺牲品,这样会不会太不近人情了?
她看了看留枫,心里不禁有一股悲戚之感。
留枫还有一个疑问:“我们就这样做掉了她,公子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如果他知道顾兰突然丧了命,会不会反而不听话了?”
留枫说得确实有道理,古瑶和奕清一心为杜逸潇好,却忘记了这一点,他们要是把杜逸潇逼得太过了,说不定会适得其反。
奕清想了个折中的办法:“不然,我们先把她带走,带回去再做打算,这个五小姐在顾府里向来不得宠,想必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
古瑶、奕清四人离开,杜逸潇心有些慌慌的,他终于忍不住抬眼看了顾兰的方向,却发现并那并没有人。
他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直觉,事情会这么巧吗?她生性好静,好端端的,顾兰不在这里待着吃东西,会去哪里呢?
他拿起一杯酒起身,走向旁边的徐雪凝,咳了两声,问道:
“徐小姐,你不是一直和兰儿在一起的吗?怎么只有你一个人?”
徐雪凝也好奇呢,收回了四处搜寻的眼光:
“杜公子,方才你怎么不来找兰儿?我刚才出去了一下,回来就不见人影了。我也不知道兰儿去哪里了。”
杜逸潇脸上闪过一抹忧色,不知为何他总觉得有担心。
他走回酒桌时,右眼跳得厉害。起了身,跟杜靖说了一声,便走到后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