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已经完事,他已经规划好时间和地形,确保计划万无一失。
门外停着两队迎亲队列,那些轿夫、乐师,在接到新娘子之前,会在女方家先宴饮一顿,等吃饱喝足了再上路。
这些都是雇来的普通老百姓,他们难得在贵族人家宴饮,每个都狼吞虎咽,根本就没有注意,有一个人,悄悄地潜进了迎亲的队列,进入了花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很快就出来了。
为掩人耳目,他要取道后园,到玉湘居去告诉顾芊后面的计划依原计划进行,再到前厅去告诉顾兰一声,事情已经办妥。
刚走到,就看到几个眼生的人,很可疑地不知道在干什么。这个时候,不在前厅喝酒吃菜,到后园里来是什么道理?
……
奕清他们还在商量:“不然,我们先把她带走,带回去再做打算,这个五小姐在顾府里向来不得宠,想必也不会掀起什么波澜。”
几人略加思忖,觉得这也是一个办法,先把人带回去,再另做打算也不迟。
“留枫,那你先把她带回逸味斋去,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不要让人发现。我们马上就回去,免得公子起疑。”奕清吩咐说。
留枫点头,他正要把顾兰驮到背上,足尖一旋,就要往屋顶掠去。
只见这时,突然闪出一个高大的身影,行动极为敏捷,往留枫的方向扑过去。“锵”的一声宝剑出鞘,此人一手提起剑,另一只大手一捞。从留枫手里要夺过顾兰。此人正是顾廷。
他大声喝道:“你们是谁?!要对我妹妹做什么?!”
留枫身影一闪,将将避过留枫的剑锋,手上扯过顾兰的一只手臂。奈何力气竟然不敌这个不速之客,只把顾兰的衣服往下了下来。
顾廷借力,足底用力蹬向留枫的胸膛。他吃力,往后倒了倒,差点就没站住。
回雪和奕清见状,一个扶住留枫,一个起身围住顾廷。奕清怒视着顾廷,万万没想到在差点得手的时候竟然闯出一个哥哥。顾兰的运气也太好了。
奕清也不解释,径直伸手就要来夺过顾兰。可顾廷带着顾兰,一转身,奕清只擦着顾兰的衣服而过。
刚刚被剥落了一半的衣服,完全扯了下来,顾兰半个香肩已经露在了外面。
不及顾廷将顾兰的衣服收拾好,古瑶的瞳孔已经瞪得大大的,非常吃惊地盯着顾兰的背后看。止不住地喊着说:“这是——这是——?”
奕清回雪留枫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只见在顾兰雪白瘦小的后背上,有着一个小而精致的刺青。
这是一个小小的凤凰,以黛青颜色描画,虽然小,但是纤毫毕现。它张开双翼,以昂扬的姿态,似乎要往上腾飞。
仅仅是一个图案,它的风姿却这么生动,活灵活现,似乎不甘被囚禁,不甘心被埋没,决心要被世人看见。
几人盯着顾兰的躯体看,顾廷反应过来,马上脱下身上的外衣,披在顾兰身上。捂着她细瘦的身躯: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看什么看?你们是怎么闯进我顾府的?”他看几个人面生,起了一分警惕,高声喊:“来人啊,有刺客!”
几个人面面相觑,意识到情况不妙,此人喊顾兰妹妹,方才顾轩又喝醉了,这人应该就是顾远的另一个儿子——顾廷了。
古瑶还痴痴地盯着那个刺青,奕清和回雪已经提着她,说:“瑶姨,情况有变,我们先撤退。”
留枫多问了一句:“可我们还没等到顾远回来,按说他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就这样走了,下次就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奕清极快地说:“不行,我们已经暴露了,其他的下次再说。”
而后四个人很快就消失了。一众家丁这才围拢过来,什么都没有看到。好奇地问顾廷。
顾廷后脚想要去追,可顾兰躺在他怀里一直昏迷不醒,比起追击那些莫名其妙的人,他更关心顾兰的状况。
“兰儿,兰儿,到底怎么了?他们对你干什么了?你告诉哥哥,我翻遍京洲城也要找出那些想害你的人!”
顾廷有些怒发冲冠,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动人,胆子也太大了!
可他摇也摇不醒顾兰,他的心有些焦急:“他们下好重的手,敢欺负我妹妹,兰儿你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回院休息。”
他这才转头对一众家丁说:“你们都别追了,其他的也别多问,马上去帮我找大夫到紫云斋,一分钟也不能耽误!马上给我去!”
顾廷的命令不容抗拒,这些下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很少见到四少爷勃然大怒的样子,多的话,一句也不敢说。赶紧找大夫去了。
这时有个人脚步匆匆,也在往这边过来。他一身玄色衣袍,眉宇间很是匆忙,显然是听到了有些异常的动静,不太放心。
一过来,看到一大群人簇拥着,他越过人群中看去,还有谁?正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此刻她正躺在顾廷的怀里,身上披着别的男子的衣服,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他着急地发疯,扒开人群,拦下顾廷,伸手就想要抢过顾兰,并且质问道:
“她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会晕倒不醒?”
顾廷正是满腔的怒气没地撒,双手护住顾兰,喊着说:
“你又是谁?兰儿跟你很熟吗?轮不到你质问我!方才有刺客的时候怎么不见你英雄救美?这会来又有什么用?”
他心里焦急,没工夫再和杜逸潇耗下去:
“滚开,爷我要抱妹妹回去休息。”
说罢便撞开了他,杜逸潇还想看看顾兰到底怎么了。顾廷已经走出很远,他弱弱地抬起手,想跟上去,但是脚还没抬起来,就止住了的。
心里涌上了一阵阵的沮丧和惭愧。是啊,他说得对,她遇险的时候,自己又在哪里呢?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出现在她眼前?难道只是送上些不痛不痒的关怀吗?
他只好拉住身边的一个小童子问道:
“方才到底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来来往往的都是宾客,怎么会有刺客混进来?”
小童回忆起方才的几人,回答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那是两男两女,穿着打扮不算很华贵,不知道怎么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对我们小姐下手。”
听罢,杜逸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听这个描述,一定是奕清他们!难怪他们离席这么久都不见人影,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还要伤害自己所爱的人?自己都已经妥协了,为什么还不能放过顾兰?
杜逸潇拳头已经捏得发紫了。他真的没有想到,到了最后,他对她的爱,却变成了伤害,难道真的要让自己绝情寡欲,他们才肯放她一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