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廷火急火燎地把顾兰抱回紫云斋,看到顾兰遇险,他的心像被滚油浇过了一样难受。顾兰在他面前,从来都是一副疏离的模样,去今却了无生气地躺在他怀里,他简直要心疼死了。
靠近她,即便是昏迷着,也是满怀香气。是顾兰每天都要涂的香粉,正是杜逸潇送的那一盒。
正巧紫苏和杜若回来找顾兰,见到她昏迷不醒,吃了一大惊。这不过才一会的光景,小姐怎么就成这样了?
顾廷额头渗出了密密麻麻的汗珠,他的手紧紧攥着顾兰的手,眉头深深地皱在一起,他似乎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他是她的堂哥哥,他如今却完全忘情了。
紫苏和杜若在一旁站着,怯怯地对视着。
终于紫苏开口说道:公子,这到底是怎么了?小姐……”
这时,大夫也提着药箱急急忙忙赶了进来。顾廷不顾紫苏和杜若的疑问,抓了老大夫的手腕,把他拽到床边,说道:
“马上给我看,小姐到底有没有事?”
老大夫颤颤巍巍地举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取下药箱,给顾兰诊脉,一刻也不敢耽误。
他这才转而对紫苏说:“你们还愣着干嘛?快去给你们小姐准备抓药熬方子!”他的语气很冲。
紫苏不敢犹疑,转身就去了厨房。顾廷马上转身急切地问着大夫:
“怎么样?我妹妹有没有事?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迷药?”
老大夫摸了摸脉象,点点头,安抚着顾廷说:
“请少爷放心,小姐只是暂时昏迷,身体并无大碍。只要稍作休息,很快就可以苏醒过来了。”
顾廷焦急的神色这才有所缓和,他看着顾兰的紧闭的双眼,嘴唇有些发白,虽大夫说没事,但他还是心疼不已。
“我看小姐额上有冷汗,应该是受了惊吓,我先给小姐扎一针,安神养心,免得受惊邪侵扰。”
说着他便拿出了他的针袋,排开了一系列长长短短的针,拔了一根细长的针扎在顾兰的手腕上。
顾兰吃了一痛,身体抽搐了一下,嘴角也歪了一下。她这一番,让顾廷的心都揪了起来。
只听得顾兰轻轻地呻吟了一声,低声地呢喃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理我?”
顾廷等人都没听清,都只当她在讲梦话,顾廷轻轻地唤了她几声,她又喃喃地回复说:“你这个大坏蛋,怎么突然间对我这么冷淡……你说过的话都不作数了吗?你这个大骗子!大骗子!”
说完她翻了翻身,安静了下来,睡得更熟了。
顾廷挠了挠头,也不解,不过看到她已经从昏迷状态中恢复过来,也不忍心再打扰她了。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的美人。
她容色秀丽清冷,双睫细长柔媚,宛若春日里的和风,或者说是缥缈的柔波。她美得如此无暇,如此诱人,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有时拒他于千里之外,不可接近。
他一个堂堂男儿,刚正不阿,竟然会在一个女子面前有卑微之感,讨好之意,他这到底……是怎么了?
杜若提醒着顾廷:“四少爷,大夫都已经说没事了。少爷是不是该去看看三小姐了。如今已经快到出嫁的时辰了。”
顾廷这才把目光从顾兰身上移开,找回了自己的理智。顾兰的意外,把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吸走了,看她受伤,他那么奋不顾身地抛去了一切。差点都忘记了还有正事要干了。
他依依不舍地放下顾兰的手,温柔地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嘱咐着说:
“兰儿,你好好休息,四哥办好了事就回来看你。”
杜若抬眼看着,都莫名觉得有一丝羞赧。这兄妹二人,怎么看着怪别扭的呢?她正想着,顾廷走到她身边,下令道:
“给我好生照顾好兰小姐,出了问题我唯你们是问!”
杜若连忙垂眸应下,把顾廷送走了。她伸长了脖子,这才松了一口气,紫苏也端着茶水进了来。两个人在后面议论了好一会。
“怎么四少爷……对小姐……?”杜若说出但不点破。
紫苏作势就要拍她的头:“怎么样?小姐少爷的事,怎么轮得到我们随便议论?还是好好照顾小姐来得实在,你这个死丫头。”
“可是我就是觉得怪怪的,二房与我们的关系素来就不好,四少爷怎么会对小姐这么上心?”杜若依旧没有住嘴。
“你应该多担心担心自己,关心关心小姐为什么会出事了,等小姐醒来说不定还要责怪我我们呢,这才离开了一会,小姐就出事了。
若不是四少爷,还不知道会怎么样的?难道你忘了上次婉儿姐的事了?”紫苏戳戳她的脑袋。
杜若嘟了嘟嘴,觉得说得也是,回道:
“偏偏谢护卫刚好跟着婉儿姐去了,哎,这接二连三,到底是怎么了?看样子,不像是大夫人和二夫人干的呀。
怎么我们紫云斋的小姐老是出意外?……真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跟我们小姐有仇。”
紫苏催她:
“先别想了,你快去给小姐擦擦身子,换身衣服。还披着四少爷的衣服呢,也不知道是谁这么重的手,把小姐的衣服都扯下来了。”
大夫走到了厅里写方子,杜若赶紧来帮紫苏的忙,解开了男子的外衣,瞥到了顾兰背后的那个刺青,吃了一惊。
“紫苏姐姐,你看,这是什么?小姐身上怎么会有一个……凤凰似得的东西?”
紫苏闻言凑过来看了看:“咦,以前我怎么一直没发现呢?”
紫苏的脑中闪过了一些很荒谬的想法,不过她很快就改口说,“哎哎哎,算了,先别管了,或许只是小姐一时兴起,让别人给她画上去的呢?”
“也不知道青烟姐姐那边忙得怎么样了,我去叫她回来一起照顾小姐吧。”杜若说道,今天所有人手都被调到懿和厅里去,紫云斋里就她们俩,难免也会有些忙不过来。
“算了,别去了,小姐给青烟姐姐交代了事情,想必她现在还在忙呢。”紫苏回答道。
她们兀自忙活着,却没注意到这时有一个人从院外的屋脊上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