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逼近傍晚的时候,迎亲队列刚走不久,顾远总算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家。
门前散落了刚烧过的鞭炮屑,大门前高高地挂着几盏大红灯笼,守卫们也穿着新裁的红衣,里里外外都十分喜庆。
府里面的丫鬟下人来来去去,忙活着收拾碗筷、洒扫庭院、整理礼品。虽然宾客已然散去,还是能看出方才是怎样一番热闹的景象。
在他的记忆里,顾家已经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他偏偏刚好就错过这样的热闹。不禁有些懊恼。
他一心念着回家,路上没有休息,此刻双眼有些发红,脑袋也有些晕沉。他并没有注意到,远远的屋檐上,正有几个行踪神秘的人,观察着他的动向。
几个下人看见老爷突然回来了,很是欣喜,急忙道:
“老爷回来了,老爷回来了,我这就去告诉夫人。”
顾远下马制止说:
“不急,今日婚事刚过,楚云应该累了,老夫人呢?今天出来见客了吗?”
下人们有些支支吾吾:
“回老爷,今天老夫人大概是身体不适,并没有出来见客人,应该是在寿安堂歇息着了……”
“什么?”顾远的长眉一皱,问道:“这么重要的日子,老夫人还在房中歇着?信里不是说老夫人的病情在好转吗?怎么一直闭门不出?”
这几个人面面相觑,面带犹疑,挠了挠头,不知该如何答复。要知道,老夫人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过踪影了,一直在房内养病。可说这种话,他们又怕晦气,惹老爷不高兴。
顾远虎目一瞪,再次逼问道:
“说,到底怎么回事?!婚姻大事,没有长辈主持,成何体统?!我不知道府里的这些日子,到底发生了什么?我是这个家的主人,你们若是敢对我有半分隐瞒,休怪我不客气!”
众人都很少见顾远发这么大的脾气,都有些不寒而栗,可是这些天来,方楚云都禁止下人们随意议论老夫人的事,他们对寿安堂的事也知之甚少。只好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大夫人有令,老夫人需要静养,无关的下人不得入内打扰。我们……我们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还是……还是请老爷自己去寿安堂看看老夫人吧……”
顾远一刻也不停,径直就往寿安堂去。他心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不忘丢下一句:
“你们不许去告诉大夫人,我自己去看老夫人就好了。”
……
远处几个人正是,奕清、留枫和回雪古瑶,四人。他们一直目视着顾远进到府中去。
留枫问道:“统领大人,那接下来,我们还要接着追踪吗?”
奕清思索了好一会,才回答说:
“眼下看来,还不是最好的机会,方才我们已经暴露过一次了。如果府里那个少爷还在的话,我们会很危险,顾远已经回来了。以后有的事机会,这次我们先撤。”
古瑶点点头:“这样也好,今天我们也并非没有收获,起码,那个凤印……”
回雪下巴托着腮,问着:
“瑶姨,那个凤印到底有什么特别的?为什么又会出现在顾兰的身上?我们以前调查,倒是没有发现这一点。”
古瑶的眸色倏尔变得深沉,回答道:“这里不好说话,我们回到逸味斋以后,详谈此事。”
几个人对望一眼,一同点点头。
很快,几人像一阵风一样掠去,下一秒就从屋角消失了。
……
整个府里都喜气洋洋的,唯独寿安堂,冷冷清清,不仅没有新的装潢,连人影也不见一个。院里的花草看起来都好久没有人打理过了。
房门紧紧地锁着,一把铁质的大锁重重地挂在门前。顾远摇了摇锁,眉头深深地皱起来,他往里面高声喊着:
“娘,你在里面吗?娘?”
里面没有回应,只隐隐间有两声呜咽声传出来,顾远心急,远远蓄力,使尽力气破门而入,一下子把门踹开。
眼前的景象已然将他惊呆了。
里屋又脏又乱,落满了灰尘,只有两个丫鬟被绑在椅子腿上,嘴里塞着一大团布,看到顾远,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瞪大了双眼,嘴里拼命要发出声音。
顾远直奔床榻,却不见老夫人,他气急了,脑子里一点头绪都没有。他拔开了床幔和被子,里面却空荡荡的,不见母亲的踪影。
顾远很担心,冲那两个丫头喝道:“到底怎么回事?我母亲呢?你们又为何被绑在这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