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楚云送走了迎亲队列,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这一天下来,里里外外招呼客人,事事都亲力亲为,生怕出了一点纰漏,这会子她已经有些筋疲力竭。
她吩咐下人们收拾打扫好大厅,把宾客们的礼物全部都往扶安堂里抬去。翠竹、疏桐、白苏陪着她,兀自先回去歇息下了。
翠竹为方楚云按摩着头部,对她说道:
“夫人这下可以放心了,小姐的下半生啊,一定会很幸福很幸福的。”
方楚云点点头:“嘴巴越来越甜了。盈儿顺利嫁出去,我是安心了。可是这顾府里还有一件事,却没让我省心。”
翠竹一边给她揉着头部两边的穴位,一边揣测她的心思,压低声音问道:“夫人,说的是,……那个老东西?”
方楚云睁开眼,睨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真是个麻烦的东西。”
翠竹环顾了一周,确定扶安堂中并没有外人,随后又道:
“夫人不是已经处理好了吗?还在担心什么呢?”
“处理是处理好了,眼下要将老爷蒙骗过去,只要再过十几天,那个时候再发丧。只要我们府里的人口供一致,说是暴毙而亡。”方楚云心里还有一些顾虑。
翠竹附和着她说:“老夫人年纪已经大了,旦夕祸福的,老爷想必是不会多加疑心的。到时候,老爷也不会怪罪夫人在这个时候办了婚事的。”
方楚云点点头:“幸亏老爷那边一时半会还回不来,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处理。对了,确保消息没有走漏吧?”
翠竹连连颔首:
“夫人请放心。事情绝对万无一失。那两个丫头太不安分,有几次还想逃出来,因为柴房经常有粗使下人出入,便暂时将她们丢到了寿安堂中。”
白苏找到机会插嘴,质疑说:“可要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方楚云显然听不得这种话,瞥了瞥她。翠竹连忙笑着补充:“那两个字丫头早就被我们毒哑了,加上我们行事密不透风,怎么可能让人发现?”
方楚云推开翠竹的手,示意她不用再按:“话是这么说,但是该处理的事情还是要尽快处理,免得夜长梦多。”说完,她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翠竹白苏两人听了,对望了一眼,大概明白了夫人的意思,这两人,看来还是要彻底消失。
方楚云捏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命令说:
“我累了,你们把今天的东西全部都录入进账本里面,我看着你们清算,一件也不能给我记错记少了。”
……
方楚云盯着过手的珍宝,眼里的疲色消退了不少。顾远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她可没少捞公中的油水。加上账本和目策全部都经过她的手,造假轻而易举,不过是划两笔的事情。
她轻轻地翻阅着以前的账本,心里乐开了花。有钱攥在手里,总是让人心安的。
奇怪的是,方楚云本就出身富商之家,从小就不愁吃穿,从来就没有缺过钱。可她依然对财富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迷恋。她拿了这些财宝,到底去向了何方,也不得而知。
在京洲城里,其实也不算稀奇,很多越是富有的人,往往就越一毛不拔,恨不得全世界的财富全部敛到自己的手中。
这些年,顾府的财产,也不知道被她蚕食鲸吞了多少。她像一条果子里的蛀虫,从内部慢慢地啃食最精华的部分。很快,就会只剩一个空空的外壳,徒有其表,却能恰好骗过了世人的眼睛。
可……偏偏瞒不过顾兰的眼睛。
里屋正忙活着,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方楚云皱了皱眉头,露出了不悦的神色。翠竹接忙放下手里的册子,往门外赶去:
“是哪个不识相的小崽子,敢扰了大夫人的清静,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翠竹刚走到门外,正想教训一下来者,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嘴巴张得大大的,根本合不拢。方才竟然说出那样的话,此刻她只恨不得刮自己几个大嘴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