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久不在府里。我倒不知道这府里的主人到底是谁了?!小小一个丫鬟也敢如此造次,也不知道是谁活得不耐烦了?!”
他的语气冰冰冷冷的,翠竹像被浇了一盆冷水似的,从头冷到了脚。
还能有谁,正是这府里的男主人——顾远。
顾远竟然回来了?翠竹连忙跪下:
“小的,小的,不知道大人回京,不小心失言,请大人念在念在……念在小人侍奉大夫人多年的……的份上,饶了我吧……”
顾远连正眼都没有看她,走了两步,身后随从着两个丫头,正是连翘她们,是她亲手将她们两个变成了哑巴。
翠竹看见她们俩,既心虚又惊恐。顾远大步流星,就要带着她们进到扶安堂中去,翠竹心里百转千回,大喊不妙。
她很快就绕过弯来,不知道顾远为何突然间会回来,也不知道为何顾远一下子就找到了连翘她们两个。
就冲他气势冲冲地跑到扶安堂来,方楚云一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事情难道已经败露了?这为什么?告状的人又是谁?他们又是如何得知这一切的。
就算事情没有败露,眼下夫人正在忙着清点财宝,若是老爷带着这两个丫头闯了进去,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结果会怎么样……翠竹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将事情连根拔起,牵扯出老夫人的事,那个时候……翠竹想着想着,心慌得快要跳出来。
翠竹的头磕在了地上,拦下顾远,恳求道:
“老爷请留步,待我去禀报夫人,老爷……老爷请稍作歇息。”接着拧头向连翘她们嚷道:
“你们是什么身份,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扶安堂也是你们能进的?
“人是我带来的,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多嘴我的事了,这大房是要上天了?连一个丫鬟也胆大包天!”
顾远的怒气更盛,翠竹的心虚暴露无遗,让他更加确信,这件事,一定和方楚云脱不了干系。
方楚云正在里面小憩着,听见外面的吵闹声越来越重,有些不耐烦,闭着眼睛嗔骂道:
“是谁敢在外面吵?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盘,竟敢在顾府当家主母的地盘撒野。”
“夫人,不知道我能不能在这里撒野呢?”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男声响起。
方楚云的所有毛孔瞬间都竖了起来,翻着账本的手一颤,神色略为慌张,马上前来拜见顾远。
“老爷,老爷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告知一声,让我准备准备,今日刚好忙着盈儿和芊儿的婚事,你看我都忙傻了,连老爷来了都没有察觉出来。”
方楚云连连道歉。
“噢是吗?若不是我回来,夫人还打算瞒着我多少事呢?”顾远的语气冷冷的,而后指着身后的两个丫头,
“这到底怎么回事?我不在府里,你是不是都要翻天了!寿安堂到底怎么回事?我母亲去了哪里?”
面对着顾远的质问,方楚云露出了惊恐神色。
连翘两个人哭丧着脸,喉咙里发出呜呜哇哇的声音,举起手指颤抖着指着方楚云,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一般大,那个神色,就像是看到了世间最可怕的女修罗。
方楚云稳下心神,心中的算盘打得飞快,很快就想出了托辞,她狠狠地回瞪连翘说,声音充满了无辜,她说道:
“老爷,楚云什么都不知道啊,老爷是在哪里找到这两个丫头的?老夫人不在寿安堂里歇息吗?怎么……怎的了?我今日忙上忙下,实在抽不开身,只命了这两个丫头照顾老夫人,本来不是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这副模样?”
连翘听了,对着顾远狂摇头,指指方楚云,指指翠竹,又指着自己的喉咙。眼神里写满了焦急。
顾远能读懂那种神色,那种眼神,是一个被陷害,被冤枉,却无法伸张,却被恶人反咬一口的神色。只因他也曾经历过这样的绝望。他直觉里,连翘的的眼神是不像是在撒谎。
可一边是跟了她数十年之久的夫人,会不会是他太着急了,回来没见到母亲,让他冤枉了方楚云吗?
方楚云见顾远犹豫下来,连忙乘胜追击,说道:“老爷,你难道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楚云吗?”
顾远面带犹豫:“那你说说,老夫人到底去了哪里?”顾远现在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老母亲,老夫人年届八十,又是带病之躯,到底为什么会不见了踪影?
方楚云心里的算盘打得飞快,马上就要把脏水往别人身上泼,她突然站起身来,突然声色俱厉说道:
“来人啊,将这两个凶手捆起来。说,趁府里办着婚事,你们将老夫人怎么了?”
可却没有人动,只因他们的目光都被门口的来人吸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