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子好一张巧嘴,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谈到搬弄是非,拨弄口舌,大娘子还真是宝刀未老啊。”
这犀利泼辣的话正是出自顾兰之口。顾兰带了紫苏、杜若、青烟三个丫头和谢不凡一人,神色匆匆,刚才从陆府赶来,恰好就赶上了父亲回府。心想,一切刚刚好,她终于可以让一切真相都大白了。
连翘仿佛看见了救星一般,抓着顾兰的腿,她一直知道五小姐眼明心亮,不跟方楚云等人为伍,她希望顾兰能够替她们说出她们的委屈。
那日在寿安堂中,她们两个不小心就窥知了方楚云所做的事情。那日以后,就被人打晕关在柴房里,昏睡了好多天,再次醒来,喉咙里像刀割一般地疼,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
她们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被残忍地毒哑了!而且一直被软禁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大房的人只是对外宣称她们吃错了东西,所以一直不出来见人,一直安分地待在寿安堂中。
终于今日,等到了顾远!等到了顾兰!她们终于有机会诉说自己的冤屈了!无奈已经无法说话,方楚云又太擅长颠倒黑白,她只能寄希望于顾兰。
方楚云没想到顾兰会在这个时候出现,长眼微微地眯起来:
“你来作什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一直以来,到底是谁在搬弄是非?”
顾兰摸摸连翘的头,安慰道:“连翘,你别害怕,我不会让你白白牺牲,也不会让恶人逍遥法外,你就等着看,我现在就为你沉冤昭雪。”
而后顾兰缓缓地走进来,一点也不害怕她的质问,首先对顾远屈膝施了一礼,说道:
“父亲大老远赶回家,本想与家人团聚一堂,却撞见这样的乌糟事。父亲不在府里的这些日子,顾府已经被撹得乌烟瘴气了,就等您回来主持公道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经历,像一把锐利刀子一样直插方楚云,说道:“这一切,都是拜这个女人所赐!”
方楚云的惧意本来已经消散地差不多了,可被顾兰这么一瞪,不知为何,身上突然就起了一股寒意,仿佛从头顶凉到了脚头。为什么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竟然让她有了几分惧意!
可是,她长年待在深闺里,能知道什么?
顾远咳了两声,也不追究为何顾兰会突然前来,耐心地问道:“好,兰儿,那你倒是说说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连翘还好好的,怎么回来以后,就变成哑巴了?还有你祖母到底去了哪里?你马上告诉爹。”
顾兰正想解释。方楚云见情况有些不妙,但是话噎在口中,好像说不出来,翠竹看出来了主子的窘境,高声打断顾兰,声音颤颤巍巍地说道:
“老爷!这两个丫头不过是自己吃错了东西!这才失了声,跟我们夫人没有一点关系啊!”
顾兰朝方楚云冷冷一笑,说道:“大娘子,你可真是养了一条好狗啊。这种时候还在为你辩解,就不怕把自己也连累进去了。”
她勾起了翠竹的下巴,语气缓缓地问道:“你说的吃错了东西,应该就是你们喂的哑药吧?”
方楚云咽了咽口水,她自以为事情做得密不透风。顾兰又是怎么知道的?
顾兰的一双眼睛,好像一张铜镜,似乎照出了方楚云心中所想,她很快就接道:
“大夫人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知道吧?那兰儿就送大娘子一句话吧,‘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疏桐,你说是吗?”
疏桐本来一直垂手缩在柱子后面,这会子听到顾兰喊自己,这才站了出来。
这个时候,大家的焦点转移到了这个叫疏桐的丫头身上。方楚云的瞳孔更是蓦地放大,她的身边全是她的心腹啊,怎么会怎么会?
疏桐应声点头:“回小姐,小姐说得对。连翘确实是被大房里的人喂了哑药,翠竹姐姐她……她是在撒谎。”
连翘听了,简直感激地要磕下了头,点头如捣蒜,眼巴巴地望着顾远。
顾远当下虽然就觉得迷茫,可是人天生还是习惯站在受害者的一方。有了疏桐的指控,再看到连翘的模样,他的怒火腾地就上来了。
“竟然有这种事?!我不在府里,有的人真的要无法无天了!”顾远冲着方楚云破口大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