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这一顿话,又痴笑起来。
方明挠挠头,直觉这和尚怪瘆人的。看看天色,好心催促着他说:
“这位师傅,面你还吃不吃了?吃完就赶紧回山上去吧,眼看这天就要下大雨了。雨天路滑,府里可不能留一个和尚过夜啊。”
这和尚摆摆手,他的话虽然疯疯癫癫,但一双眼睛却有如明镜一般,格外明亮,透出一股超尘脱凡的睿智。
他的手伸出来,探了探空中的湿气,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说道:
“这世上没有无来由的暴风雨,看似是突如其来的,实际上积酿已久,顾府,要出事了。早就出事了……”
方明四周看了看,示意道士不要再说了:
“师傅,这种话就不要再说了,要是让大夫人听到,指不定要怎么处置你呢。师傅,既然如此,你还是赶紧回山上去吧,不要再说胡话了。”
“善哉善哉,善恶终有报,善恶终有报。小兄弟,这等是非之地,我等出家之人,还是少涉足为好,只是可怜了老夫人一生心慈向善,古道热肠。我不过想为她念几卷经书……也罢也罢。”
这道士一边说,一边步履稳健,大步地往门外走去。
剩下方明在后面,满脸狐疑。他看了两眼,就有人催促他接着干活去了。
“方明,把那癞头和尚打发了,就快来跟我把这花盖起来,这可是大夫人最喜欢的花,可不能淋坏了。”
“哎好,马上就来。”方明看着道士的背影,很快就回过神来,不再去想他的话。但总觉得心里一阵一阵地在发毛。
……
众人随疏桐绕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如果不是疏桐带路,顾远可能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地方。
因为长期闲置,这个小房间里显得很陈旧,房梁上都结上了一层一层的蜘蛛网。空气里尘埃四溢,加上今日空气沉闷,呛得人十分难受。
本来是喜气洋洋的顾府,霎时间,就好像被一阵莫名的阴森之气笼罩了。
房间中央,停放着一个棺椁,上面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上面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疏桐低着头。紫苏等人也十分不解。
她们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今日来了,直觉得阴森得可怕。空气中的温度降得很快,冷冷地刺得她们心中一阵阵发毛。
顾远看到眼前的景象,不知是想到了几分,他的脚步越来越迟缓,但还是一步一步往那副棺椁走去。隐隐中,他仿佛想到了什么。
身后的闷雷在滚滚作响,他心里也有一阵一阵的火焰在燃烧。
方楚云极力想要制止后面的事,她声嘶力竭地喊道:
“你们这群下人,竟也敢私闯我们顾家的祠堂,这真是对祖先的大不敬!”
她说着情不自禁地就将身体挡在了那副棺椁的前面。
这时不用顾兰出口,她的行为就已经暴露了自己,用四个字概括就是——欲盖弥彰。
她向谢不凡使了个眼色,他很快会意,将方楚云一把推开。方楚云瘫倒在地,头发凌乱,惊惶不已,哪里还有半分得意的模样?
翠竹白苏连忙扶住夫人,连忙安慰。
顾远完全没有理会方楚云,他眼睛发直,颤颤巍巍地伸出手臂,颇为吃力地抬起来,放在棺椁上面,一把用力就掀开了这块白布。露出了里面的一具红木棺材。
他面无表情,把脸贴在红木上,眼睛瞪得有如铜铃一般大,嘴里喃喃自语道:“不……不可能……不可能……”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这尊棺材,上面清晰地刻着“顾昭正妻郑珍”几个阴文。他想起了母亲生前就曾说,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早就为自己备下了棺材,说不定哪天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