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盈越想越害怕,她大声惊呼:“不……不……不可能,你们都要害我!都要害我!为什么?你们是不是和顾兰那个贱人合起伙来的?要污我的清白?”
她说完以后,双瞳开始剧烈地震动,紧紧抓住自己的衣袖领子,两腿之间的疼痛感愈加地明显起来。
面对顾盈的取闹,阮士泽也很无措,嘴巴压根就合不拢,双唇颤抖着,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有一个家丁装扮的人走到阮尚几人旁边,低头耳语了一番。
阮尚老眼一睁,吃了一大惊。夫人于媚听了竟忍不住惊呼起来:
“什么?顾大夫人出事了?……怎么会……?”
阮士泽更是害怕地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说道:“被雷……劈死……了?”说完他一把扑倒于媚的怀里,鼻涕眼泪齐齐流出:
“娘,孩儿害怕,害怕……昨天的雷就把孩儿吓得不轻,孩儿会不会也被雷劈到啊?”
下人们消息灵通,对这等大八卦,早就里里外外搜集了不少的信息。
对方楚云的恶行也了解得清清楚楚,流言是最可怕的,特别是对一个人的诋毁,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如今方家的大夫人,早就成为了他们心中十恶不赦的大坏蛋。
“你们在说什么?我娘怎么了?”
阮尚见顾盈情绪激动,怕她听了消息,一个不注意,就失手把剪子往脖子上刺。连忙止住众人的沸议。
可飘雪和柳絮哭哭啼啼地跪倒在顾盈跟前,说道:
“少夫人,万万不可想不开啊。夫人走得蹊跷,还含冤待雪,等着您查呢。”
她们明里不说,可是很显然是在激顾盈。最后一根稻草,就交给她们来放了。
顾盈一听,情绪更是涨到了顶点,两只眼珠子简直要炸裂了。怎么一夜之间,自己和母亲接连出事?她拿着剪刀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双脚不自觉地往后退,越来越接近身后的湖。
为以防不测,阮尚连忙向周围家丁使了眼色。
这些家丁手忙脚乱的,趁顾盈没有防备,几人齐齐上阵,两人按住她的手臂,一人夺过她手里的剪刀。
顾盈眼前一黑,她现在敏感至极,不允许任何一个陌生男人触碰自己,她死死护住自己的身体和衣服。拼命挣扎,脚步不自觉地往后挪。
她脚上踩上了众多碎石子,崎岖不平的。一经挣扎,她脚下没踩稳,踉跄了好几下,手中又没抓到什么。
突然间绊到了一块较大的石头,直直往背后的湖栽去。“扑通”一声,顾盈落入了水中。
“不好。”阮尚惊呼,两指颤巍巍地指去。阮家中所有的人,神色慌张不已,纷纷往后退了好几步,凡是府中之人都清楚。
他们家这张湖,好像被诅咒一般地,每年都会有下人不慎失误落水。一旦落水,就了无音响,任凭旁人怎么呼喊,都没有回应。
过不了几日,活生生的一个人便成了一具泡发的尸首,浮在湖面上。
他们总以为,大概是失足之人暗中做过什么缺德的事,这才有了现世报。
阮尚是读书之人,性子软弱,对于鬼鬼神神,宁可信其有,而不可信其无。一直不敢动后花园这张湖,却不曾想,竟然会轮到自己的新媳妇?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巴巴地说着顾盈跌落的方向看去,阮尚正想催人上前营救,可所有人目睹少夫人落水,却无一人敢上前搭救。生怕自己会沾上什么秽气。
眼看着顾盈没有一丝挣扎,就咕咚咕咚地没入了水中。只是浅浅地冒了几个水泡。
不知为何,阮士泽突然间口吐白沫,两眼直往上翻,四肢开始抽搐。
嘴里胡言乱语地说:“报应啊,都是报应,报应……”
阮尚和于媚手忙脚乱的,一下子,怎么儿子儿媳接连出事了?他们阮家到底是为何,会摊上这样的遭遇,真是命运弄人。
……
而顾盈,只剩下头顶露在水面上,头发松散开来飘散在湖面上,了无生气。任岸上的人怎么呼喊,都没有应答。
原来顾盈已经紧紧被水草勒住了,嘴里咕噜咕噜地吐着水泡,手拼命地想要扯开脖子上缠绕的水草。
可这水草却像跟她有仇一样的,越缠越紧,越缠越紧,虽然柔软,却以柔克刚,有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在这张湖里,这一丛一丛的水草,就是阮府上下口中“受诅咒”的魔鬼。当然,顾兰也不会联想到,她会有这样一个得力的“帮手”,这倒为她省去了不少力气。
一簇一簇的水草像一双双孔武有力的大手,掐得她完全透不过气来。她细长而白嫩的脖子上,暴起了可怕的青筋,宛若大树的根部,一根一根,却干枯而可怕,饱含对生的呼喊,对幸福的渴望。
可惜,这些根节,早就腐朽枯烂,外表再怎么繁茂,也只是假象,树心失去了濡养,早晚会轰然倒下。
今日,京洲一娇,就要长眠在水下了。
等到尸首捞上来,早已是衣衫不整,面目狰狞,双眼可怖得突出。脖子上一道道鲜红的勒痕触目惊心。五指分开,业已僵硬。保留着死前挣扎的模样。
要是跟别人说,这具女尸,上一年她还是个新娘子,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
想来,往日光鲜亮丽、为众人所瞩目的顾家二小姐,风光半世,却像这般惨死在水下。谁又能料到呢?又有谁能想到,她们命运的罗盘在就掌握在另一名女子的手里,任人转动。
她跟方楚云两母女,有些相同的基因,将嫉妒、愤怒、不满、狭隘,遗传下来,一代一代。
……
恰好,今晨,林月霜早起敲鱼念经:
“因果必报,不是不报,只是时候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