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月楼中,这几日倒是来了一位稀客。按说,凡是来风月楼中的男子,莫不是前来寻花问柳,宿娼狎妓。除了极个别以外,只要愿意花钱,什么样的姑娘都可以求得。
可这位客人倒是不同寻常,对投怀送抱的姑娘不闻不问的,偏偏掷重金点名要找千梨姑娘。
只有这楼里的老妈妈都知晓,这千梨是陆府那一位的老相好,放做以往,可不是谁来都可以请的。本以为千梨能够攀上枝头变凤凰,顺带也能让她们风月楼沾点光。
可谁知陆明俊却娶了顾家的千金,对千梨也不闻不问的。老妈妈总不能养着一个闲人吃闲饭不干活吧?
既然有人肯花重金要,她自然是满心欢喜的,千叮咛万嘱咐千梨一定要伺候好客人,莫要因为某些人让客人扫了兴致。
千梨哭哭啼啼了这么这日子,为陆明俊算是伤透了心。
她还有些不愿意,心中还抱了些渺茫的期待:
“我就不信他会那么狠心,他一定还会回来找我的,他答应过我的,一定会娶我回陆府作陆夫人,让我享尽荣华富贵。”
老妈妈用力柠起了她的手臂,骂道:
“你这个蠢东西,还做着你的凤凰梦呢,老娘差点就被你给骗了,你以为我这风月楼是什么地方?不伺候客人就想富贵,你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小贱蹄子,生来就是贱命。”
老鸨的狠劲全使在手上,千梨细瘦的手臂上很快就红了一块,她吃痛,撇开老鸨的手。虽心有不甘,应付着说:
“好好好,千梨知道了,妈妈尽管放心。”
“你要是敢丢了我的贵客。当心我把你赶出去,贵喜室多少姑娘挤破头想挤进来,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老鸨转身离开之际,最后瞪了一眼千梨,抛下一句狠话,说道:
“哼,你要是敢丢了我的贵客。当心我把你赶出去,贵喜室多少姑娘挤破头想挤进来,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这位妈妈,千梨姑娘是我重金请的,还请妈妈客气一点。”
她前脚刚走,谢不凡沉实的声音便响了起来。老鸨连连赔笑脸,指引着他到了千梨的房间。
千梨打量着这位客人,并不面熟。像她这种在风月楼待久了的姑娘,比不过那些十七八岁姑娘的嫩生。靠的都是以前积累的人脉和客源。
在陆明俊之前,她的客人也不算少,可自从跟陆明俊那个负心汉好了以后,就再也没有接过别的客人。这人却点明要自己,难道真的是慕名而来吗?
不管如何,总之就是自己的金主。一旦失去了陆明俊这个凭依,只要能给她银子,她就要把客人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风尘女子,哪有什么尊严可言?
她往下拉了拉身上衣襟,往下抖了抖,胸前一大片白花花的露出来,她赤着玲珑白足,向谢不凡走来,媚眼轻轻地向谢不凡勾起,她施然一笑。
她修长的玉指搭在谢不凡的肩上,顺着线条划过他硬朗的脸庞,用充满魅惑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呵着气,说道:
“公子,千梨定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千梨正想往下行动,只见谢不凡腾地站起,退开十步外远。红晕迅速从脸上蔓延到脖子后面。 腼腆地低下了头,对千梨说道:
“请……姑娘自重。”
千梨突然觉得有些好笑,拉了拉滑下肩膀的肩带,依旧风情万种,说道:“自重?你来风月楼里找姑娘,却让千梨自重?这位公子,莫不是喜欢欲迎还拒吗?千梨陪公子玩。”
她侍奉过的男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在她眼里,男人都是一样的。
就算表面矜持一点,在风情万种的女人面前,没有什么防备不能被破解。
千梨又要往谢不凡身上扑过去,只见谢不凡一闪而过,避过千梨,低头敛眉说道:
“姑娘,在下前来,并非要行苟且之事……对姑娘也没有歹意贼心。请姑娘洁身自好。”
千梨愣了一愣,看着谢不凡自作矜持的模样,不禁笑了起来,道:
“公子,这话说得怕是有失妥当吧。在风月楼寻欢作乐,怎可叫做‘苟且’?公子来这里不快活一下,又为何要找姑娘呢?尽管去喝点酒听点小曲便可,公子可真是怪人。”
谢不凡依旧背着千梨,腰杆挺得十分直,眼珠子斜也不斜一下:
“姑娘先把衣服鞋子穿好了,在下再与姑娘详说。”
谢不凡秉性正直,不近女色,可谓是坐怀不乱,姑娘家的贞洁,他看得比姑娘本人还要重。
千梨无法,只得乖乖地到衣架处取过外衣,穿上鞋子,整了整衣襟,没了平日里水性杨花的勾人模样。她在桌子旁坐下,给谢不凡倒了一杯酒。
眼角往那边看去,说道:
“公子,这下子您可满意了?何不把剑放下,过来喝杯酒,公子该不会连这个脸也不赏给千梨吧?”
谢不凡微微提了提目光,这才到桌上坐下,顺势把剑放在了桌上。取过了酒,润了一润喉咙。这才准备把顾兰交代的话说了。
毕竟是涉及到别人家的私事,他稍微犹豫了一下,想起顾兰的教训,这才开了口:
“千梨姑娘,之前,你是否和一个陆公子交好?”
千梨一听他提起陆明俊,心里又气又急,气的是想起了这个没有感情的畜生,急的是担心因为这个负心汉而误了自己的生意。
刚想辩驳,只听得谢不凡说:
“千梨姑娘,在下来,并非想对姑娘干什么。只是奉我家小姐之命,特意前来提醒一下姑娘,对待负心的男人,不需要忍气吞声。姑娘想要的,应当自己去争取,先发制人方能取胜。”
千梨一下子就愣了:“先发制人,你家小姐……?什么意思……你家小姐是谁?与我非亲非故又为何要来提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