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说这些的时候,琴声依旧潺潺流出,妙蕊并没有分心,他们的字字句句都精准无语地落入了她的耳朵里。
杜逸潇的眼睛往潋月的方向挑了挑。回雪看向她,今日的潋月一身妩媚红衣,弹奏间,宽阔的广袖开合遮掩,玉指纤纤。
她一抬眸,看向这边,只见她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柔情万种,娇媚入骨。真有些粉腻酥融娇欲滴的味道。
她那种妖娆的气质,真的不是一般女子能学得来的。
而后杜逸潇用茶水蘸了手指,修长的手指来回移动,一笔一划写下了三个字。几人看了意会,将目光再次投向潋月。
潋月察觉到了几人的目光,她虽然没有听到计划,隐隐感觉到这次的行动,她要派上大用场了。
一曲奏毕,她提起长裙走来,衣袖口绣了白色的镶银栀子花,银丝线勾出了一圈圈如意纹。
她的胸前是宽片霞色锦缎裹胸,酥胸微露。让留枫看了都忍不住低下头去。
她身子轻转走来,散开了长裙,举手投足如风拂杨柳般婀娜多姿,腰肢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暇,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回雪惊讶地欣赏着这样的尤物,就差垂涎三尺了:
“以前我怎么没发现潋月这么美呢?难怪公子要潋月去执行任务,要我去,我肯定不行。”
潋月已经走到了几人面前,为避嫌,她还是像对待客人一样循规蹈矩,没有多说半句无用的话。
她的眼角瞄到了桌子上,上面的茶水迹还没有干透。隐隐能辨认出三个字——“美人计”。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们养了一棵美丽的毒刺,没有人会想到这是一把利刃,你们说是吗?”杜逸潇的话隐隐有所指。
显然,潋月是她们安插在风月楼里的人,为了行动方便,他们需要各色各样的人才为自己效力。
因此在谋大业之初,就培养了不同类型的刺客,为他们安排了各种身份。前期只负责潜伏,像普通的市井百姓一样工作和生活,把锋芒藏起来。
等到组织需要,他们可以马上进入警戒状态,利用自己的所长,为组织无条件地效命。他们的命就是组织给的,他们的忠诚是百分之一百绝对的。潋月也不例外。
潋月的接近,让留枫升起一丝不自在,他进来的时候看到很多穿着暴露的姑娘,个个都薄曼轻纱的。
他何曾来过这样的风月场所?除了回雪,又何曾见过几个姑娘?
万花丛中过,他竭力让自己保持镇定。眼下,潋月穿成这样,就在他的手边,身上还散发着带有魅惑性的香味,他简直有些头晕了。
他强迫自己淡定淡定,还往里挪了挪,让自己想一想正事。
奕清的阅历毕竟要丰富许多,他浪迹天涯多年,心性要强大很多。再美丽再妩媚的女子在他眼前,只是过眼云烟,充其量是一个美丽的武器。
他压低声音问道:“公子打算怎么利用潋月?”
“我们碰上了一个好时机,最近明紫皇城里要举行选秀,三年一次,机会难得。
凡是符合条件的女子都可以报名参加。潋月这等姿色,还怕会落选吗?”
几人明白过来,杜逸潇这次没有打算安排直接的武力冲突,毕竟如今京洲城和皇城里守备力量已经有所增加。
南府军的厉害也让人闻风丧胆。他们没有必要硬碰硬,这样只会折损他们的有生力量,他们经不起。
而是利用潋月作为一个突破口,直捣对方的巢穴,擒贼先擒王,他们这次的目标,直截了当,就是皇帝老儿!
“原来如此。”
几人点点头。
潋月知道自己这次任务艰巨,但是她面有犹豫之色。
“潋月,怎么了?你怕了吗?”
杜逸潇问道。“你怕也很正常,毕竟一介女子,孤军深入……”
“不!”潋月的声音低而有力量。
“潋月从来不怕。潋月愿意执行任务,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杜逸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潋月这么干脆豪爽。他看了一眼旁边的顾兰,潋月说这话的时候,让他想到了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刺猬。
两个人竟有几分相像,没有一般女子的娇柔怯懦,堪称女中豪杰。
潋月犹豫,不是因为她害怕,而是她在想,她这种身份,会符合选秀的资格吗?她开口道出了她的疑惑:
“只是像潋月这样的风尘女子,怎么可能……?”
奕清几人心中也存了这个疑惑,此计妙是妙,但如何顺利实施,还是一个大问题。
杜逸潇咧嘴一笑:
“潋月冰雪聪明,倒让我想起了另一个人,她跟你很像。”
他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扯了些不相干的东西。几个人摸不着头脑,回雪嗔道:“公子,说正事,你是不是又想到了哪个姑娘了?”
“我说正事呢。就是那个……噢那个……身份,没关系,我有办法,我们最擅长的不就是捏造身份吗?”
“潋月还有一个担忧,我在这风月楼也有几年,为她们赚了不少钱,她们可能不会轻易放我走。”
杜逸潇调皮地一笑:
“不就是钱吗?我虽然没有钱,但我有朋友有钱啊,你们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听到杜逸潇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考虑妥当了,几个人都放下心来。在心里再次确定,他们的公子,在关键时刻还是不会掉链子的。
几人互相使了下眼色,他们不能耽误太久,以免惹人怀疑,再过一会,顾兰她们可能就会醒过来了。
回雪扬高了声调说道:
“妙蕊姑娘的琴技了得,改日我再和哥哥们来听你弹琴。”于是三人很快地到了风月楼的大门,身手极快,消失了。
杜逸潇还来不及阻拦:
“喂,你们要逃单啊?!”他喊的时候几人早就无影无踪了。
老鸨见这几个人已经溜之大吉,看到杜逸潇认识他们,便吩咐跑堂的把他们那一桌的酒菜钱拿过去结了。
潋月也应声退下,退回帘子里继续弹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