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朝那里望过去,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横肉的男子,这人的衣着华贵,极尽修饰之能事。
身上带着的好多个玉佩、香囊、似乎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腰缠万贯,非要显摆出来才行。——不过,真正的有修养的贵族大概是不会这么做的。
他喊叫起来的时候,唾沫横飞,嘴里还镶了几颗金牙,或许他自以为贵气。
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俗不可耐的模样罢了。
他身边跟了一大群跟班,撑着腰,挺着他的肚子,一脸霸道,在中间一张五人桌坐下了。
其他话也不多说,直接用他那油腻的手指头,抓起一把瓜子,一边磕着,一边命令手下的人倒酒。
顾兰认得这个人,他是京洲城里有名富商的公子孙丰,此人素有恶名,流连烟花柳巷。可偏偏他爹娇纵他,有什么都满足他,银子也大把大把地给他花。
来者都是客,青楼做生意从来都是朝“钱”看,这些年,老鸨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依旧满脸堆笑,说道:
“孙公子,真不好意思,我们妙蕊姑娘恰好被一个公子点走了,您看要不要换一个?我们这新来了一批扬州瘦马,那小舞跳的,那小曲唱的,别提有多好听了,包准您绝对满意!”
可这孙丰好似来劲了一样,他将一条腿支在凳子上,嘴里往外吐着瓜子皮,很快就吐了一地。
耍起了大牌,等到老鸨的笑容都已经逐渐消失了,他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本公子只要妙蕊!是哪个不识好歹的敢跟我抢人,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妙蕊听到有人指名道姓就要她,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屑,冷冷地望过去。
她的眼神很微妙,似乎在半空中和杜逸潇交流着。
老鸨很为难,孙丰是个很难伺候的主。没有这么好说话,如此,她只好转向杜逸潇,看他能不能通融通融。
可杜逸潇完全没有要让步的意思。老鸨夹在中间,还欲周旋,开口和孙丰说道:
“公子,你看能不能这样?我先给公子上些好酒好菜。公子先吃饱喝足了,妙蕊姑娘也能过来了。您看可好?”
可这孙丰,不由分说地捶着桌子:
“不行!我现在就要!本公子要的东西,还没有拿不到的!”他向周围的一群黑压压的大汉使了个眼色,他们全部沉着脸,捋起袖子。
赤膊露出一块一块硬硬的肌肉,目露凶光,带着浓浓的威胁之意,这阵仗,是要砸场子来了!
老鸨吓得够呛,来风月楼的人虽然都财大气粗,但起码还是有教养的,会讲理的呀,哪有像孙丰这样,不论先来后到,就要闹事的?
这时另一侧一个声音响起:
“你是什么东西!好大的口气,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本事!”
说话的人,正是杜逸潇。
孙丰倒没想到,会有人敢公然对抗他。他将手里的茶盏向下一砸。扬起袖子往脸上一抹,脸上肥肉一震,大声喊道:
“是谁?”手下的那些五大三粗的汉子也在搜索着声音的来源。
孙丰见到一个瘦瘦弱弱的杜逸潇,身边只有一个小厮跟从,连个侍卫都没有。瞬间底气十足,叉着腰说道:
“切,我还以为是谁?”孙丰朝杜逸潇这边看过来的时候,瞄到了帘子后面的一道倩影——不正是他要找的妙蕊吗?
他脸上的肉全部拧到一起,笑了起来。那样子,倒像把脸上的油都要挤出来了一样。他搓了搓双手,把头从后往前扬,示意着手下的人:
“看到小妙蕊了没有?快去,把小仙子给我请过来。警告你们小心点啊!不要弄痛了我的小仙子。”
手下的人点头受命,就要往帘子后面去抓妙蕊,那妙蕊依然自若地弹着琴,秀目闪出精光,神色却没有丝毫慌乱,几人很快就要动手脚,只听得琴音转陡。
只感到眼前一阵不知为何刮起一阵凌厉的风。几个人的脚步有点退却。
妙蕊的双目发红,她虽一语不发,显然对这些不速之客感到恼怒至极。她的琴音中带了杀意。
杜逸潇见势不妙,他怕妙蕊冲动,会出意外,这样妙蕊很可能就暴露了,而后会让他们的计划崩盘,他没法跟奕清他们交代啊。
而顾兰见事情不好,她的师父很可能会置于险境之中。
那个孙丰指不定会怎么羞辱她师父呢,这种暴发户的心理她是最了解不过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