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丫鬟从紫云斋处回去复命,扶安堂内。方楚云和顾盈正在一处。白苏开始为顾盈涂指甲。
这是她为顾盈新采的指甲草,捣烂以后,放入玫瑰花的汁液,进行染色。涂在指甲上,干了之后,不仅美艳动人,而且手留余香。
翠竹在方楚云耳边絮语一番后。
方楚云放下手里的账本,笑意从嘴边旋出。
“好,好得很,果然得来全不费工夫。让你们去陆府通传,人回来了没有?”
翠竹回禀:
“回夫人,人已经回来了,陆老爷说事成以后,必定会有重谢。”
方楚云点点头,得意地很,向顾盈道:
“盈儿,你很快就不用再看见那些讨厌的人了。梅花又要开了。有的人还傻傻地以为我就这么点手段呢。”
顾盈高兴地看着自己的指甲说道:“真好看。娘,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她心情格外地好。
“好看好看,我的盈儿怎么样都好看。这次以后,你就可以安心做你的陆夫人了。”方楚云喜上眉梢。
“谢谢娘。”顾盈娇滴滴地喊了一声,随即依偎在方楚云的怀里。
“傻孩子,我们母女还分什么你我?你的幸福就是娘最大的幸福。”
方楚云疼爱地说,为怀里的顾盈理了理头上的乱发。
方楚云和林月霜都是为人母亲,护犊之情,人皆有之。只不过一个不惜去伤害别人,一个一味地忍让。其最终目的,都是为了换取自己孩子的幸福罢了。
虽殊途同归,依旧让人唏嘘不已。有时因为爱,可以保护一个人。有时因为爱,又可以毁掉一个人。
……
京洲城内,如今已经是夏季。很多市井小贩们卖起了浆茶、汤药、清凉饮料。很多茶坊的生意也好了起来。
这在京洲城中很是风行,因为气候干旱,主要的有二陈汤、木香汤、玉真汤、薄荷汤、紫苏饮等等。
不同的茶汤有不同的药疗保健功效,可以应对长夏会产生的各种病症。
除此之外,是店里的水果也上新了。既有新鲜的的水果,也有晒制的干果子和香药果子。五花八门,因为需求量巨大,到处都能听见小贩的叫卖声。
今天此处集结了众多百姓,无论大小、行业都想来这里凑下热闹。
普通的平头老百姓,也想见识见识这些皇帝的秀女,到底是什么模样,抱着自家的孩子挤到这里来。
一片人山人海中,突然间冒出两个圆圆的脑袋,她们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糕点,——是两人最爱吃的,五间楼前钱大家的蜜煎铺的蜜煎,还有朝天门大街宋五嫂家的糖冰儿。
嘴里一刻也停不下来,骑在几个人的肩头上。两只眼睛往前方不停地搜索着。
还能有谁?正是紫云斋的两个小调皮蛋——顾心和顾婉。一出府,就嚷嚷着要买这个,又要买那个,窜来窜去,碧枝、桃杏、青烟、谢不凡四人都险些跟不住她们。
几个人挤呀挤,总算是挤到一个空旷视野又好的地方。把两人放了下来。
面前又好几列秀女站着等待筛选。她们都是经过精心梳洗打扮的。
这些秀女都是家世比较好的,年龄皆在十三到十六岁之间,面容姣好,身材匀称,举止端庄。
现在是初选阶段,大概有一千名女子参加,她们不全是京洲城人士,有些是提前好十几天从外地赶过来的。
在初选的阶段,宫里头有经验的太监会逐个观察她们的相貌、身材。把一些在某方面有明显缺陷的人剔除掉。
这场是海选,其实只有静妃一人主持。皇帝忙于政务,并没有到场。因此只要心思稍微细腻一些,就能想到,其实那几个丫鬟是在编谎话。
前来参选的每一个秀女,都是抱着家族的希望前来。若真能由此攀附上皇室,那可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
因此每个人都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挺胸敛眸,生怕自己出一点差错。
顾婉眼尖,看到一个异常美丽的女子,她叫道:
“你们看,这个姐姐好漂亮!好像比兰姐姐还要漂亮呢!”
几人顺着她的手指望去,果真看到一个极为美丽的姑娘。
虽然在人群当中,放眼望去都是姿容出众的姑娘,就在群芳当中,这名女子都显得十分鹤立鸡群。
她着一身绛紫色罗衣,里穿一件秋香色齐胸襦裙,妃色玉带绕臂,手里拿着一方精美的素帕。
整体配色大气深沉,有几分妖娆,几分美艳。在一群花花绿绿的女子中格外两眼。
她如云的青丝绾起飞仙髻,一半乌发垂肩,头上首饰简雅。
且看她,雾鬓风鬟,冰肌玉骨。眸含春水清波流盼,朱唇微启,美得如此无暇,怎一个美字了得,勾魂摄魄,欲引人一亲其芳泽。看一眼便能叫人遽然失了魂魄。
妖冶至此,连走过的太监,都不禁停下了脚步,细细打量了好久。
才点点头,看了看她身上的牌子——御史之女,画柏。
于是说了一声:“留,画柏姑娘。”而后命身边的小太监赏花。
白松此刻正站在逸味斋二楼上,透过窗子,看着下面的海选仪式。
这几日他为潋月奔走,调用了自己多年来积累的人脉,终于为潋月弄来了一个身份,可以有足够的资格参加选秀。
潋月本就有倾国之色,他不需要再想别的办法,送她进宫去。只是这么一个娇美灵动的女孩子,送进后宫那种苦寒之地,不知为何,他的心竟然有些隐隐的作痛。
远远地,他看着潋月那双勾人魂魄的眼睛里,永远坚定地看着前方,没有丝毫地动摇。他知道,这个女子,也是个犟脾气,她想要做的事,任凭谁阻拦,也无法改变。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从前的他,曾经也是那样。可后来的经历,让他逐渐释怀了,他看事情很达观。可是他无法去强求别人去改变自己的追求。
忽而间,他看到一队大汉,穿着黑色的便服,交头接耳地,似乎在秘密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