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来人着一身淡紫色袍衫,头戴碧玉冠,手持一张精巧的流苏象牙扇。一双弯弯而狡黠的眼眸,却笼罩了一层薄薄的怒气。
还有谁,这人正是白松的好友,素有风流之名的——杜逸潇。
白松不慌不忙地,换了一套茶盏和酒杯,给他上酒,戏谑着说:
“杜兄什么时候也学会做梁上君子了?”
杜逸潇展开了扇子,气鼓鼓地闪着,额前的碎发随风急急地飘动。
“哼,你竟然自己私约小兰儿吃饭。都不叫上小爷我,太过分了!小爷我都有好久没见过她了,我也要跟她吃饭!”
杜逸潇憋了一肚子火,要向白松撒气。
白松知道他因为什么生气,自从那次以后,他就一直在向杜逸潇表明自己的立场。跟顾兰属于纯粹的兄妹之情。
而他还是像个孩子一样,每次见到白松和顾兰一起,周围会腾起一大股一大股的酸气。
“你刚才在外面不是都听见了吗?她管我叫大哥,你看她像还有别的一起吗?我请妹妹吃顿饭,杜兄不至于肚量狭小至此吧?”
杜逸潇撇撇嘴,不买账:“你竟然还刮她的小鼻子,哼,下次不许了。大哥也不许,小兰儿是我一个人的!”
他的语气很是霸道,又有点孩子气。男人的占有欲一旦产生,就完全控制不住,竟好似有些草木皆兵了。
白松摇摇头,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妥协道:
“果然都是孩子,好啦,我知道了,我一定保持距离,行了吧?”
杜逸潇的气这才消了一点,拿起桌上的筷子,兀自夹着菜:
“小爷跟你说了要约你的,不算偷听,只是碰巧,只是碰巧。既然你跟兰儿这么熟,那你还要帮我打听一件事,小爷就原谅你。”
白松也无奈,这杜逸潇向来是最擅长耍无赖的,自己也习惯了,倒也不跟他恼怒。
“好,你说吧。”
“有机会的话,你帮我去探一探兰儿的口风好不好?”
“探什么口风?”
杜逸潇朝他挤了挤眼睛,说道:“嘿嘿,你知道的……”
白松转念一想,就知道杜逸潇打的什么坏主意,他对顾兰有情,无非就是想自己去问一问顾兰到底有无有意,真是个孩子。
也不算什么大事,他点了点头应下了。
杜逸潇很开心,他嘴巴里嚼着东西,说道:“我本来想问你潋月的事,没想到小兰兰也问了。真是奇怪,她到底跟潋月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不重要,一个‘缘’字哪里能解释得这么清楚?”白松语气颇为达观。
“好了,我不跟你扯淡了,还是说正事吧。你帮我跟潋月打声招呼,进宫去以后,先不要贸然对皇帝老贼下手,切莫打草惊蛇。先取得他的信任,再搅一搅后宫,让他们祸起萧墙。”
杜逸潇神色多了几分认真。
“好,我知道了,我会找机会告诉她的。”白松回答。
他作为杜逸潇和潋月的一个连接点,这样对杜逸潇和羽扬军都更加安全,而他既然赎出了潋月,认了这个妹妹,也愿意与她密切保持联系,关注她的动态。
“可单凭潋月一个人,深入后宫,那是虎穴狼窝,你们羽扬军不出手,却让一介女子以身犯险,这样,真的可行吗?”
白松疑问,他虽知道潋月并不简单,满身都是毒刺,可她毕竟孤军深入,一旦失败,她将没有退路,他有些担心。
“你不了解潋月,她的好胜心比谁都要强,她想做的事,不择手段也要达到。”杜逸潇知道白松在担心什么,用潋月并不是羽扬军无能,这反而是出奇兵致胜。
“希望真的是这样才好。”白松依旧面带忧色。
杜逸潇看到白松的表现,突然间就起了挑逗之心:
“白兄,我可没见过这么担心过哪个女子啊。不过潋月容貌倾国倾城,这世上没有几个女子可以与之比肩。但凡是男子见了,都会动心的。白兄也是凡胎肉体,也能理解,也能理解,哈哈。”
白松白了他一眼:“你以为呢?还不是你让我照看潋月,那白某不管了。”
“哎哎哎,白兄白兄,别这样嘛,我开玩笑的开玩笑的。潋月性格太火爆,管她费力气,难得她这么听你的话,你就暂时替我接过这个烫手山芋吧。”
杜逸潇确实乐得轻松自在,他颇为高兴地吃起了桌前的饭菜,抓起一根鸡腿塞到嘴里,吃得那是满嘴流油,干净淡雅的衣服上都沾上星星点点的油渍,哪有一点贵公子的样子?
“好吃好吃,逸味斋的烧鹅真好吃,真不愧是我的酒楼,风月楼都比之不足啊。”
他吃得很开心,而且说起来一点也不脸红害臊,逸味斋只是冠了他的名字,却全是在由白松出钱出力。
突然间,一个小粉盒从他的怀里掉了出来,“哐啷”一声在地上转了几个圈圈,盖子摔开了,里面的膏体被酒水弄脏了。
杜逸潇瞪大了眼:
“啊呀,我给小兰儿的礼物!”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拾起来,可是手又脏,看着粉盒已经弄脏了,耷拉着脸,很是难过。
“真是个傻孩子。”白松摇头,“哪有送姑娘家东西还这么不上心的,改日你再来我店里再挑一样便是了。”
杜逸潇这才喜逐颜开,兀自吃吃喝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