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仔细想了一下之后,突然跪下,然后郑重的说道,“副堂主,你说的事情我清楚的记得,我当时就守在那间房的屋顶之上,当时王爷的确是被下了迷药,只是……只是……”
信鹰见他吞吞吐吐的,催促他有什么话就尽快说,但说无妨。
下属像是下定了决定,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当时王爷已经人事不省,我说亲眼所见,公主想要跟王爷行任何事情都是不可能的,况且,我是亲眼看到王爷睡的很死,当时公主的确是有意同会好,只是王爷身中迷药,我这房顶之上看的一清二楚,最后公主气急败坏的离开房间,直到王爷醒过来的一炷香之前才回到床上的。”
信鹰恍然大悟,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继续追问道,“你说的可是实话?”
下属点了点头,说句句属实,当天夜里他一夜未合眼,怎么可能会记错,只是当时还有疑问,为何公主早上会折返回来?
此事牵扯甚多,信鹰了解之后,立刻带着人前往段云的书房。
信鹰在门口问,说他有要事同王爷讲。
段云让他进来,顺便把那个下属也一并带过来,下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一遍,最后见到段云的脸色苍白了起来。
那就是说,当时他跟仪阳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是为何仪阳会说自己怀有身孕,倘若她说假的,那就是为了嫁给自己故意找了郎中欺骗自己,如果说她真的怀有身孕,那这个孩子就不是他的!而另有其人!
无论是哪种结果,对于段云来说都是最坏的,因为在大婚之日,公主已经把话说出去了,臣子势必已经误会,还有云瑶,心中也已经将他列为负心汉,男人只要想到这里,心里就很痛。
“信鹰,立刻去找两名郎中,不许二人密谋,分别给仪阳看病。然后密切检查接触过公主的人,我倒是要看看,说谁这么大胆?!”
信鹰抱拳领命。
段云深深的图了一口气,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自己真的没有背叛过云瑶。
信鹰出门的时候刚好撞见了前来的李皓月,两个人撞在一块,刚好撞个满怀。
“你看看你,这是干嘛啊?!火急火燎的,屁股着火了。”
信鹰没心情跟他插科打诨,说了一句抱歉就离开了。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他现在倒是希望公主不要怀孕了,哪怕只是欺骗一下王爷,可能……可能还会留一条性命,倘若真的有了孩子,那只能说,连菩萨都保不住了。
李皓月大张旗鼓的进入书房,看见段云什么都不做,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李皓月伸出手在他面前来回晃荡了几下,直到被段云一把拉下来。
“你做什么?”
李皓月见他终于动作了,忍不住的冷哼一声,语气高傲的像只斗鸡,他气急败坏的伸出食指,指着段云。
“你还问我想要做什么?你不知道你做了什么,如果不是我昨天旧疾复发,我又不想见到你跟被人成婚,我怎么会错过那么好的一!场!大!戏!”
李皓月说的咬牙切齿,一字一句,他颇有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他十分不放心,接着追问,“你都跟李湛串通好了,听说昨天只有你一个人,现在呢?什么情况,王上知道吗?我还没去王宫。”
段云沉着眼,抬头说道,“昨天是我一个人,后来大皇子过来了,宫中的事情由他来负责,我是负责宫外的。”
李皓月讥笑道,“你们分工还挺明确的吗,现在……是什么样的情况?装作昨天是不经意的,还是说,真的打算……反了?”
段云双眸一缩,点了点头,说,“反了,我已经将李明梓押解起来,事情到了这步田地,就算不想反头上也有一把刀架着,你觉得,琉璃王会放过我吗?”
李皓月复又举起手指头,最后无奈狠狠的放下去,既然知道他的性子,自然不能说什么。
“给自己留条后路,我总觉得,那李湛不是什么可值得信赖的皇子。”
李皓月回头对视段云,段云面无表情。
不过话有说回来,目前琉璃国的形式,也只要李湛能够独当一面了,其余的几个皇子更是毫无能力,不可能堪此大任的。
“我知道,我昨日已经将万仇堂暴露了,他也知道,迫于眉睫,当时我实在想不到其他的法子了。”
“你说说你,你要是不想娶公主,你跟我说啊,我再去给你游说游说,这下好了,弄成了这个样子。”
“我以为就是鞠个躬的事情,没想到,云瑶回来了。”
李皓月嘴巴大张,不敢相信的问道,“你说……小云瑶回来了?”
段云点了点头。
李皓月背着手来回踱步,最后停下来,对段云说,“云瑶就是故意的,她就是想要破坏你跟公主的大婚。”
段云嘴角突然划开一丝笑容,他看着李皓月说,“从你进来到现在,只有这一句话让我很满意?”
“什么意思?”李皓月皱眉发问。
“这就说明云瑶心里是在乎我的,为了她,哪怕当众悔婚又如何。”
李皓月一副吃惊的表情,心中暗想,你以为只是悔婚吗,只是悔婚的话事情远远没有这么棘手,大哥,你这是造反啊,造反!
虽然李皓月没说出来,但是段云知道他的担忧。
他将手搭在李皓月的肩膀上,轻微叹了一口气,然后说道,“其实我以为造反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但做了就是做了,当时真没想后果,现在想来,好像就是轻飘飘的一句话,一个决定。”
“你呀!我真是拿你没法子了。”
两兄弟勾肩搭背的在一起没心没肺的笑,曾经,他们两个也只是王城中最为普通的两个世家子弟。
信鹰不一会就来敲门了,说都已经准备好了,就等着王爷过去了。
李皓月蹙眉,疑惑的问道,“到底怎么了,我刚刚见到信鹰就急匆匆的,是不是云瑶出什么事情了?”
“你想看戏吗?随我一起吧,不是云瑶,是公主殿下。”
看到段云阴冷的笑容,李皓月就知道那位公主殿下恐怕又要遭殃了,对了上次听说她不是有了身孕吗,怎么还不消停。
两个人来到了关押仪阳的地方,小楼端着吃食从房间里走出来,目光瞥到段云同他的随从,眼光如刀子一般的掠过,看的人心里发憷。
段云蹙眉指着那个人问,“那个人是谁?是伺候仪阳的吗?”
院子里的丫鬟回报,说公主在半月之前迷上了戏班子,后来戏班子走了,他因为生的白嫩就被公主留下来了。
段云低头看说话的丫鬟,她这话分明是意有所指,李皓月走到她跟前,丫鬟满心欢喜的抬头,见到李皓月大吃一惊,连脸色都变了,慌乱的说,“参见……参见月王爷!”
“你刚刚说的是什么话,你是说公主因为他长的好看才被留下来的吗?嗯?!”
无论如何,公主都是李家的人,李皓月此时为他出头再正常不过了。
段云冷冷吩咐,“你这样的人不适合留在府内,去管事出领了月钱,走吧。”
三个人来到仪阳的房间,门口两个郎中早就已经拿着药箱准备好了。
信鹰敲门,仪阳猛的把门拉开,见到是段云,脸色写满嘲讽,左右打量了一下郎中,讥笑说道,“王爷,你这是担心你的孩子安危,所以特意过来给我请平安脉了吗?”
“给她把脉。”
只见仪阳公主后退一步,脸色阴冷的看着段云,一口回绝掉,“我不想把脉,我好的很,就算是我死了,我也要带着你的骨肉去死!”
句句恶毒,就连一旁的李皓月都不知道该为她说什么了。
“别闹了仪阳……”
“那可由不得你!”
段云一声令下,信鹰立刻将仪阳的双手绑起来,眨眼功夫她就被绑到了房间里的椅子上。
两位郎中小心翼翼的给公主把脉,仪阳口中污秽不断。
最后,两个郎中都是一致的答案,那就是公主的确怀有身孕了,这一点不假。
仪阳哈哈大笑,开始嘲弄,说道,“段云,你以为我是假怀孕骗你是吧?我李仪阳虽然平时嚣张了点,但是骗人的事情还是不如你做的来的顺手,欺上瞒下,以下犯上,天底下还有你段王爷不敢做的事情吗?!”
只是仪阳没瞧见,当两个郎中说完之后,段云渐渐握紧的拳头跟额头的青筋。
信鹰让郎中尽快离开。
李皓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如果只是公主说了假话,此刻段云应该高兴,毕竟,没有这个孩子的负担,他跟云瑶之间不是可以恢复如初吗?
段云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睁开,双眸之间满是愤怒,他一把手捏住仪阳的下巴,就是这张嘴刚刚不停的诅咒他!
“说,孩子的爹是谁?你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偷人?!”
李皓月一声惊呼,不可置信的看着仪阳,这……应该不是真的吧?
“段云,你确定这件事情吗?仪阳,快点跟王爷说这些都是误会,你就是想要留在王爷的身边!”
仪阳因为被捏着下巴说话有些吞吐,声音听起来格外尖锐。
“王爷,你在说什么啊?我怀的当然是你的孩子啊,你难道忘记了我们两个在离妃娘娘宫中度过的美好一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