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轻眯起双眼,一双嗜血的双眸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了。
他一撒手,仪阳没了支撑,跌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摸着自己失而复得的脖子。冷眼看着段云,她料定段云不会杀自己。
“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是离妃娘娘帮我们两个提前把入洞房的事宜给办了,王爷,事到如今,云瑶回来了,你是打算不认账了吗?我会将孩子生下来,然后告诉他,他的爹是个谋逆造反的人,以后要亲手手刃他!”
仪阳说完之后,放肆的笑起来。
李皓月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这都是什么事啊。
“仪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赶紧跟王爷示好。”李皓月用眼色示意仪阳见好就收。
段云深吸了一口气,他本来是打算让仪阳自己说出来,现在看来,不见棺材不落泪。
“李仪阳,你知道我被离妃迷晕的那晚,万仇堂的弟子就守在楼顶上看护我一整夜吗?”
仪阳还在笑的脸瞬间停了下来,她觉得段云在话说八道,用话来炸她。
“骗子,都这个时候了,你是真的不想认这个孩子,哈哈,段云我算是看清楚你了,算我眼瞎!”
段云一脸失望的看她,双眸尽是无奈。
“我当时人事不省,不能做任何事情,你自认为孩子是从何而来,天上降下来的吗?!你当时见我无论如何都不醒,你气急败坏的夺门而出,在卯时又折返,营造出跟我欢好的迹象,李仪阳,你要对峙吗?现在去王宫之中依旧能够找到房顶那块被拨开的房瓦!”
段云一口气说出来,李皓月震惊的无以复加,他就知道,段云倘若不是有十足的证据是不会这么过来的。
这一次,怕是大罗神仙都救不了仪阳了。
仪阳脸色铁青,从一开始的极力否认,到现在的默认。
原本覆满仇恨的双眼在晴天白日里,笼罩了一层嗜血的恶毒。仪阳见事情败露,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紧握双手,眉头紧皱,死死的盯着段云。
“你都知道了?!知道了又如何,我已经在大婚之上对所有人宣布我怀的是你的骨肉,你当时为反驳,现在也没法反驳,只要我死了,以后你段云立足于世,都是会被戳着脊骨说,你不但造反,还谋害了前朝公主自己的亲生孩子。”
仪阳说完之后放肆的大笑,段云胸口压抑的十分难受。仪阳说的没错,这件事情的确成了他的软肋,他现在不能杀了她,但是……不代表他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李仪阳,你别以为怀了孩子就能为所欲为,你不是想要要挟我吗,那你就生下这个孩子!我让你生下来!”
仪阳刚刚由狂笑的笑容变得忐忑不安,她侧着脑袋看段云,感觉他话里有话,“你……你什么意思?”
段云长舒一口气,目光闪动了一下,看着仪阳说道,“我满足你的想法,外头的那个白嫩的男人就是孩子的生父吧?”
信鹰有些心惊胆战,他从未见过堂主这幅模样,虽然不苟言笑,但是给人的感觉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将人撕裂,毫不客气,他就像一只蛰伏的豹子,正等待时机爆发。
仪阳回过神疯狂的摇头,她扯着段云的衣服,声音颤抖,“你在胡说什么,那个人我不认识,你最好不要乱杀无辜!否则我会恨你的!”
段云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的笑话,难道他还会计较她对自己的恨意吗?
“仪阳,我劝你放聪明点,你知道的,你就算恨死我,我也不会在乎一点点的。来人啊,把外头的那个人给我拖出去,杖毙!”
仪阳发疯似的抓着段云的衣服,可惜男人像嫌弃敝履一样的狠狠推开他,一旁的李皓月看的心惊肉跳,他知道事已至此,谁都救不了公主,段云能够放她一条生命,已经是格外开恩了。
胆敢在王爷府眼皮子底下偷人的,古金往来,仪阳公主算是头一份,她兵行险着,只是一步错步步错。
“不要!我求你放了他,他是被我逼迫的,你放了他,我不要这个孩子可以吗?!”
仪阳向来是个自私自利的人,就在刚刚她还在想着拉段云一同下水,只是,对于那个心里眼里都是自己的小楼,她做不到熟视无睹,相对于冷酷的段云来说,他要好的很多,只是天意弄人。
这也是她疯狂的为小楼求情的原因。
段云居高临下的看着仪阳,冷冰冰的说,“你觉得,我会放过他吗?!”
男人尽量压抑自己的情绪了,倘若不是看在李皓月的面子上,他可能直接会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公主!
“不!”
随着外头的一声凄惨叫声,仪阳的手像泄了气,无力的拉耸下去,她知道小楼死了,如果不是因为她,这个男人可能还会在戏班子里唱戏,都是因为她的缘故,都是因为她……
段云看了一眼仪阳,抬腿走了出去,如果不出意外,他终身都不会再来到这个地方。
门没有关上,外头大大的日头,房间里却是冰冷异常,仪阳觉得,饶是再温暖的阳光都不会照在她的身上了,因为她不再属于光明,而是出于黑暗。
三个人离开,段云吩咐信鹰,将小院的门锁上,永不出!
“这……”
李皓月在一旁长舒了一口气,劝阻道,“我知道你对仪阳没有丝毫的感情,方才,也不过是看在李家人的面子上放了她一条生路,只是,你既然决定不杀她,何不放了她,以免日后云瑶见到了,心里烦闷。”
段云冷眼看着李皓月,他自知自己失言,连忙用手轻拍了几下嘴巴,“是我多嘴了,是我多嘴了。”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信鹰对段云说,此事……是否需要告知王妃?
段云知道云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仪阳怀的是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恐怕不是因为这一件事情才震怒的。
男人想了一会儿,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他说道,“算了吧,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亲自同她解释。”
李皓月知道事情已经这样了,就先告辞了。
信鹰看到李皓月离开,他走到段云跟前问,“堂主,需要派人盯着吗?”
段云面无表情,说道,“算了,我知道他是为谁来的,不过谁都救不了李明梓。”
月王府里不只有李皓月,还有一个侍弄花的李明日。
其实李皓月算是为自己去问的,也算是为了李明日。
他从王爷府回来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花圃找李明日,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是造反的消息漫天飞,他肯定已经知道了。
李皓月依靠在花圃门旁,大喊,“喂,李明日,想不想知道具体消息啊?”
里面久久没回话,他皱着眉头进去,担心李明日自己单独行动。
只是还没走到跟前,就被一株花给砸了出来。“我不是说了吗,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闯入我的花圃。”
李皓月撇嘴蹙了蹙眉,“你可别忘了,你的花圃可是在我的王府里,你信不信我找花匠将你的小园子给连根拔了啊!”
“你敢?”
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是无尽的斗嘴,彼此都已经习惯了。
别看李明日表明平静,李皓月知道他心里慌着呢。
“有你哥哥的下落吗?”
李皓月用手肘怼了一下李明日,男人摇了摇头,说王宫中没消息,而且,好像有人刻意在封锁一样,他怀疑,是被段云给抓起来了。
李皓月眉角抽动了一下,然后说,“为什么你这么想?”
李明日笑而不语,半响才说,“太子殿下喜欢上了王爷的王妃,昨日是王爷的大喜之日,他就算是为了去看云瑶也会参加的,听说,昨天王爷府是大门关闭了两个时辰,其中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参加的臣子只是有零星的消息传出来,其余的,更是闭门不见。”
“对不起,我没问出来太子的藏身之处。”
李皓月深感抱歉,李明日看也不看他一眼,他就知道,男人此行肯定会吃瘪的,毕竟,又不是只有段云一个人造反,还有李湛呢,他肯定不会放过太子的!
男人像是死了心一般,索性站起来,冲着花圃咒骂,“我早就跟他说过,只要当上这个太子,日后必定不能安宁,他就是不听,朝廷局势瞬息万变,他真的以为能够胜任王上吗?不过是螳臂当车,心存幻想而已。比他有能力的大有人在,李明梓太高调了,太跋扈了,早晚会吃亏的。”
李皓月静静的看着他,李明日是李明梓的胞弟,是看的最通透的一个。
末了,男人回头看了一眼李皓月,“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我,我在宫中的眼线好像被控制住了,我想知道我父王的消息。”
李皓月思忖了一会儿,点头应允,说他会去安排的,只是……别抱有太高的期待。
李明梓轻笑道,说他知道现在是什么局势,他不求别的,只有李明梓不死,父王安好就好了。
谁稀罕天下就给他好了,何苦为了一个宝座争的你死我活,骨肉至亲相残,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造反未必就是最好的方式。
新旧势力冲怒,势必是有伤亡,最终苦的害死百姓,国家动荡不安,如果真的是为了天下苍生考虑,根本就不会有今日的冲突,只是,当局者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