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琪楞了一下,没想到小姐会问自己这样的问题。
其实自从来到云瑶的身边,就都已经快让她忘记自己曾经的痛苦了,虽然那时深入骨髓的痛,但是不得不否认的,奇羽将她从那座深渊里营救出来之后,她得知伤害自己的人已经死了,她就已经释然了。
加上身边一直都是很温暖很温柔的人,她已经变得柔软了。
而且,加上云瑶问的这种话,听起来好像就是小姐本人经历过的事情一样。
她之前是有听过奇羽说过一些关于小姐的家事,她也是一个苦命的女子,而且现在听到她这么问,难免心中会有疑问。
“小姐……你……”
云瑶想了想,最终还是深吸了一口气,低下了头,然后说,“没办法回答是不是?还是不敢回答。我也不为难你了,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吧。”
阿琪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一想到自己的确是没有办法帮到她的,就什么话都没说,老老实实的待在一旁。
云瑶是在思考,自己到底该何去何从,李明梓若是救出来了,她只要帮了他,就再无脸面待在王府了。
总不能一边享受段云带来的庇护,又在他的职权之下,暗度陈仓吧。
所以她在思考,思考到底要不要离开,或者,她自信的一点认为……段云会不会同自己一起离开。
想了一会儿,头都想痛了,最后她说回去吧,她想找个机会跟段云说一下。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起来了,不过其实对于她来说,早起或者晚起都是一样的,在她的世界里,都是黑色的,有什么区别吗?
不过感觉到今天天气应该很好,她被阿琪拉着出来,感受到脸上暖洋洋的微风,她随口问道,“阿琪,今天的日头很大吧?”
阿琪说,是挺好的。
云瑶闭着眼睛,虽然看不到,但是下意识的举动还是能够感觉到的。
“阿琪,我自己都已经认命了,你以后不要顾及我的感受,你是一个能够看见光明的人,该说什么该做什么,我不会介意的,你每次都小心翼翼的样子,反倒是让我难受。”
云瑶回头,在阳光的映照之后,显得格外动人。
能够遇到一个如此知书达理的小姐,阿琪觉得这是此生的幸事。
“是,小姐。”
“今天王爷不在王府吧,我想在府内走走。”
老是待在小院子里,闻到的花香都是一样的,她想走动走动。
阿琪点头,说王爷今天不在府上。
云瑶觉得,这里是王府,总不会有人敢胆大妄为的在这里做什么。
阿琪也想过这个问题,毕竟,现在的主子跟从前不一样,她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主仆二人就这么肆意的在府内走动,阿琪也觉得,其实多走走会好一点的,或许,小姐的病就好了。
只是,她们两个忘记了,普通的人自然是进不来王府,但是王府内人还是可以的。
仪阳听到丫鬟来报,说云瑶出了小院子,在府内走动的时候,她激动的无以复加,她的机会终于来了!
女子特意收拾了一番,一张脸,精雕细琢的十分美艳。仪阳本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被所有人都呵护在手心里,一直肌若凝雪,是个娇滴滴的公主,只是,这一切都戛然而止在遇到段云的那一刻……
算了,往事不堪回首,仪阳侧着脑袋问,“段云在王府之内吗?”
“王爷很早就出去了,连信鹰大总管都不在。”
仪阳一勾唇,连笑容都是残忍的模样,她起身轻笑了一下,随之是开怀大笑,在她的心里,觉得连老天爷都在帮自己!
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红衣,红唇似火,纤纤玉臂,段云当初封了小院子的时候,将这里所有的利器都收了去,她还是藏在了被褥之下,才留了一把锋利的尖刀。
如今,这东西终于派上用场了。
她将尖刀放在自己宽大的衣袖当中,然后打算从那个狗洞钻出去。
女人走路的时候,将头扬的高高的,她本来是个极其骄傲的女子啊,何苦会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子沦落到这种地步。
就连一向伺候仪阳的丫鬟都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说道,“小姐,我们还是算了吧。”
钻狗洞,如同是将自己的身份狠狠踩在地上。
仪阳微微笑,说道,“如今的我,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了,先不说我父王是否还健在,李湛登位之后也不会承认我这个妹妹,现在我唯一能够把握的机会就是亲手杀掉害我变成这幅样子的人!”
女人高傲的蹲下,眼泪却不自觉的从眼眶中流出来,她要忍住,她是公主,是最为尊贵的琉璃国公主!
丫鬟不能理解仪阳心中的仇恨,但是她贵为主子,就算是让自己去死,她也不会后退。
当仪阳走在王府内的甬道上,侍卫见到这位唇红齿白的女子,纷纷避让行礼,早就听闻王妃容貌惊为天人,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寻常女子。
仪阳听到他们叫自己王妃,心中竟然升腾起一股子莫名的喜悦。
是什么时候,连顶替别人都觉得舒服了,这不是认识的自己。
仪阳没有理会,丫鬟已经先去打探仪阳的落脚地了。
天气有些炎热,阿琪想起来之前许青城做的冰粉好像还有一些,她说先帮云瑶取一碗过来。
云瑶说她去吧,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水边,不会乱走的。
阿琪看了看周围,这里很是僻静,一时半会应该不会有人过来,她只要小跑,很快就会回来的。
而李仪阳就躲在假山后面,看到云瑶的贴身丫鬟离开之后,立马让自己身边的丫鬟跟过去,然后等到两个人消失在视线里,她才从假山后面缓缓的走出来。
像第一次在王宫宴会上见到的那样,她初次见到云瑶带着羊脂玉镯,就知道这个女子日后定会跟自己有无数纠葛。
听到声音,云瑶本能的侧过脑袋,试探性的问道,“是阿琪吗?”
可是她记得,阿琪刚刚说去取东西,脚程再怎么快都不会眨眼之间就回来。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是这个人并不说法。
云瑶脸色发冷,追问道,“你不是阿琪,你到底是谁?!”
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真的很大,很热,仪阳轻眯起双眼,眼光还是有些刺眼的,但是对于云瑶来说,一点都没关系。
“果然是个瞎子,你知道今天的太阳有多热吗,我都有些看不清路了。”
仪阳的一番嘲讽,让云瑶心里蓦地发寒,本来周身还暖洋洋的,听到她这番话,她心里冷了下来。
“你对阿琪做了什么?”
云瑶想到阿琪还没回来,会不会出事。
“你放心吧,你的那个丫鬟能够看到路,打不过总是会跑的,你现在……担心的应该是你自己呀,云瑶,难道你还没想明白吗?”
云瑶是坐在水边的,这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被阳光晒的暖洋洋,她坐在这里也不会觉得冷。
只要仪阳推自己一把,她可能就会掉进水里,而她,刚好不识水性。
仪阳看了看一旁的水,淡淡说道,“放心吧,我不会推你下去的,那样太便宜你了,我怎么也要然给你流点血,尝到点痛苦。”
云瑶深吸一口气,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上一次去见她,本来以为仪阳已经改过自新,她跟段云说过,将仪阳放了吧,竟琉璃王都已经死了,一直关在那个小院子里,会越来越仇恨的。
可是当时段云说,不会将她放了的,就这么一直囚禁在王府之中!
云瑶就那么静静的坐在那,看不到仪阳的脸色,也不知道她到此存了什么心思。
仪阳则是居高临下的站在她跟前,还真是讽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起,她们两个人竟然能够平起平坐了?!
她就站在云瑶的跟前,这是一张能够魅惑众生的脸,也就是这张脸,才让段云如此死心塌地的执着于她!?甚至放弃了自己。
她很想拿出衣袖中的尖刀狠狠的划开这张脸,然后看到时候段云还会不会要她?!
“云瑶,你知道吗,其实我本来是打算就这么放弃的,毕竟我父王死了,离妃娘娘也不管了,我现在怀有身孕,我想这么安安静静的活下去,但是,我听说你眼睛瞎了?瞎了!”
仪阳突然开始笑起来,“我觉得这是老天爷给我的机会,如果我就这么窝囊的过一辈子,岂不是辜负了老天爷给我的美意,你说是不是?”
云瑶轻笑起来,双手交合握着,她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只是觉得,有人竟然会觉得把别人的病痛当做老天美意的人,已经是没救了?!
或者说,仪阳真的已经没救了。
“那你动手吧,反正人都有一死,我死在谁的手里都一样,不过我觉的,就算我死了,段云也不会喜欢你,他本来就不看好你,现在你双手沾满鲜血,他应该更加不会喜欢你了吧。”
“你给我闭嘴,不要跟我提他?!”
仪阳情绪突然激动,一张好看的容颜突然变得狰狞,她从衣袖中拿出剪刀,恨不得现在就杀掉她。
段云感觉到了危险的逼近,当然她也不是坐以待毙的人,本能的按照上来的脚步退回去,只是刚刚抬脚,一个不稳直接踩空,跌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