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默踏着石阶向前走了几十丈,沿着古道逐渐深入山林之中,距离那砍柴人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十丈外,萧默停下脚步,小心端详着十丈外的那道背影。
一袭灰布麻衣披身,露出的双臂棱角分明,古铜色的身躯内似乎蕴含着无穷尽的力量,手中一柄宣花斧扛在肩头,闪烁的寒光令人望而生畏。
砍柴人静静的站着,似乎与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江乾风看得久了,前方似乎只是一片山林。
人就在前方,可在她眼中却又像是不存在一般。
“这人到底是活物还是死物!”
萧默呢喃一声,眼睛里的砍柴人忽隐忽现,他都有些拿捏不定,急忙揉了揉眼睛。
在睁开眼时,这人的确还站在那里,一动也未动。
“朋友,请问这是何处?”萧默问了一句。
砍柴人似乎未听到,根本没有任何反应,萧默心奇,便想走过去,一只脚刚踏出石阶。
石阶外的土地入空中楼阁一般消散无踪。
下方是一望无际的虚空,惊得他急忙收回了脚,抬眼再看时整个山林已经大变模样。
树依旧在,但它们长在虚空中,树下的根须盘根错节,包裹在一片金色的氤氲之气中,而这些金色气息汇聚成河,全部融于下方的金色长河中。
“下面也有银河!”
望着巨树下的虚空中缓缓流淌而过的金色河流,萧默急忙抬头看向天空,璀璨的星空繁星点点,哪还有银河的半点踪迹。
“天在空中,地在脚下,然天地本为一体,何有上下之分!”一道虚幻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你是何人,这里有事何处?”
萧默四处观望,四周再无半点人影,唯有那背对着他的砍柴人站在虚空中,好似木人一般。
是这砍柴人在说话!
萧默又看向那道背影,对方却无半点异动,脚下的石阶漂浮在虚空中,江乾风低头看了看石阶下的虚空。
虽然那人能够虚空而立,甚至这些古树都能虚空生长,但他依旧不敢迈出这一步。
下方的金色河流又分离出一条金色的细流,细流开始消散,与之连接的一颗巨树根茎也开始枯朽。
砍柴人终于动了,飘忽间来到江乾风米面身旁,手中巨斧高高抡起劈砍而下。
“糟糕!”
萧默脸色大变,还未来得及躲闪,便看到一道寒芒沿着自己的身躯斜刺里劈砍而下。
“轰!”
连续三次,在他身旁紧挨着石阶生长的古树轰然倒下,溃散的金色光点沾满了他的全身。
“我竟然没事!”
萧默恍然惊醒,急忙看了看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痕迹。
砍柴人就站在身旁,就和刚才一样一动不动,依旧扛着巨斧直挺挺的站着。
萧默向前走了两阶石阶,回头再看,终于看清了砍柴人的真面目。
这是一张十分平凡的脸,浓眉如刀,双目黝黑明亮,仿若黑珍珠一般。
这双眼睛着实引人注意,看似无神,但其中却折射出异样的精光。
“好一双眼睛!”萧默都忍不住称赞一句,继而叹道:“只是可惜缺少了生机!”
砍柴人一动不动,正如这双没有生机的眼睛一般,整个人如木桩一般,萧默盯着他的眼睛仔细端详许久。
四目相对之下,那双眼睛在他眼里逐渐发生着变化。
两颗黑色的眼球中升起一道道涟漪,仿若漩涡一般缓缓旋转,无数精光在这漩涡中忽隐忽现。
“这是……”萧默看呆了,对方这双眼睛不禁让他想起了一幅画面,令他震惊万分的画面。
“天在空中,地在脚下,然天地本为一体,何有上下之分!”
先前出现过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萧默心受震颤,慌不迭向后退了几步,眼睛却从未离开过砍柴人的那双眼睛。
“他的眼睛好像宇宙一般!”萧默呢喃着,脑海中浮现出他曾在地球是看到的关于宇宙概念影像图。
此时砍柴人的眼睛正如这道影像的袖珍版,印在了他的眼睛里。
“天地本为一体,从未有上下之分!”萧默念叨着两度在他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抬头看了看头顶的虚空,后又看了看石阶下的无尽星河。
“先前星河在上,如今星河在下,并非星河只在天上,天地一体,星河同样可以在地下!”
“天地一体,这倒让我想起一段神话传说,天地初生本为一体,上古大神盘古以盘古斧开天辟地,自此有天地之分,阴阳之隔,清浊之界!”
“盘古大神开辟天地后陨落,难道眼前人乃是他的后人,或者是他留下的一份意志!”
萧默望着砍柴人,此人手持巨斧,双目似含一方宇宙,的确和传说中的盘古大神有几分相似之处!
下方的金色河流又分出一条细线,砍柴人又开始伐木的工作,身形一闪便消失无踪。
萧默心有所感,放眼四顾,既然这片空间他暂时无法离开,眼下也只能沿着石阶一直往前走。
“既然修道成仙真实存在,那些传说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盘古大神开天辟地,恐怕开辟的是这无尽琼宇!”回想起自己曾经生活过的地球,以及现在所在的亡灵界,甚至整个浩瀚无垠的万界,萧默脑海中逐渐生出一些令他都感到震撼的想法。
沿着石阶蜿蜒而上,四周的古树越来越多,有的还不到一人之高,有的却已经高达数十丈,几人合抱都难以合拢。
走了一阵,萧默停下脚步,前方的石阶竟然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方圆十丈的方形平台,平台中央立着一方石台,左右各有一个石墩。
左侧的石墩上坐着一人,一手抵着下颌一副苦思冥想的模样。
微弱的气息从这人身上散发出来,萧默为之一喜,这里竟然有活人,急忙走上平台,来到此人身旁。
石台表面为棋盘,棋盘上落有黑白双子,战事胶着,此人右手执白子悬在半空,苦思冥想却不知落在何处。
萧默站在身侧不言不语,双眼不自觉的停在了棋盘上,仔细一看不禁乐了。
这竟然是围棋,黑白相杀态势胶着。
他虽然不精围棋之道,却也初窥门径,眼下的局面白子劣势,长龙被困其中,犹如龙困浅滩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