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好气的抱怨道,而夜里值守在外的小青,火急火燎的跑入内室,“郡主,是李将军,他该是听说赵婕妤回京遇害之事,这是来上门讨说法的!”
蠢货!
华云在心中嘀咕着,便又斜眼瞧了瞧半开的竹窗,只见李峰被院中伺候的奴才拦下,挥舞着手中长剑,“华云,你这个卑鄙无耻的小人,清儿与你到底有多大的仇怨?至于让你要了她的性命吗?!”
“哎……”
耳边回荡着李峰怒气冲冲的指责声,华云重重地叹了口气,扯过挂在桃木架上的蚕丝披风,扶着小青从床榻上坐起,又按了按略有些发痛的额头。
“把那缺心眼儿的玩意儿给本郡主叫进来。”
“郡主,还是让奴婢走一趟皇上的院子,有皇上在,那李峰就算是再张狂,也不敢伤您一根毫毛。”
小青满心担忧的说着,华云却是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绣球哥哥刚回咸阳城,要处理的事情实在多得很,若再因这点小事去烦他,反倒是本郡主的不是了。”
北巡大队本该在咸阳城停两日便继续北上,但因华琪雅横插一杠,整整耽搁了一月有余。
沉积的折子在书房里堆积如山,沈黎已闭门处理政务数日,可从京中传来的急报仍旧数不胜数,怕是这往后的北上之路,他是闲不着了。
“赶紧把人叫进来,若是把太后那边的人给嚷嚷来,回头咱可不好解释。”
“是。”
小青虽无法心安,但仍旧硬着头皮点点头,转身快步出了内室。
瞧着小青离开的背影,华云扶着一日比一日沉重的肚子,磨磨蹭蹭的从床上下来,“这个该死的李峰,早不来晚不来,非要夜深人静跑过来,真是过分!”
华云一边抱怨着,一边不情不愿的往正厅走去,眉头也不由得紧皱起来。
在另一边,小青引着盛怒之下的李峰步入屋中,刚巧迎上从内室走出来的华云,他上前便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妖女,清儿的命丢在你的手上,本将军便要让你一命偿一命!”
“李大将军,赵婕妤在回京的途上遇害,这是她自个儿的造化,怎就怨到本郡主的身上了?”
华云是故意不肯说出真相,偏是要让李峰心急如焚,也好解了自个儿憋在心头的闷气,“更何况,当初太后想要重罚婕妤娘娘,可是本郡主拦在前面,才保住她一条命,就算真有人在回京路上下手,那也得往太后娘娘身上怀疑,李将军可不该跑这质问本郡主!”
“华云,就凭你刚才的那番话,本将军便可禀明太后,治你一不敬的罪过!”
“你要真想要了本郡主的命,也绝对不会等到此时。”
华云笑脸盈盈的说着,一只手扶在百宝镶嵌的繁花木桌上,欠身坐于沉木椅上,又拍了拍那隆起的肚子,“更何况,本郡主腹中还揣着两块保命符,别说是太后,就算是先皇起死回生,也奈何不了本郡主。”
“!!!”
李峰被华云的一番话气到七窍生烟,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紧握拳,眼皮更是狂跳不止,“华云!你们华家人难道都这般卑鄙无耻吗?”
“李将军,技不如人就说技不如人的,少在那拿本郡主的家人打岔!”
华云冷言说道,不悦之色从眼尾蔓延到眉间,语气更加不善,“赵婕妤到底是为何人在宫中力争上游?又到底与谁暗生情愫?李峰,有些话,应该无需本郡主提醒你吧?!”
“……”
李峰被华云说到哑口无言,如木板一样傻愣愣的杵在原地,而就在此时……
“哈哈……云儿,李峰千不该万不该,最不该的就是得罪你这个人精!”
沈黎爽朗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李峰一瞧是皇上,便立刻绷紧浑身神经,诚惶诚恐的垂眸下跪请安,“微臣见过皇上,给皇上请安。”
而华云也惊讶于沈黎为何会在此时出现,便是又顺着他来时的方向瞧去,果然瞧见小青在门口探头探脑,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敢情这死丫头趁自己不留神的时候,偷偷溜出园子,跑沈黎那去搬救兵了。
“云儿,你这如此热闹,怎不叫上朕一起与你开心开心?”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华云不悦的瞥嘴说道,又狠狠的瞪了一眼那该死的小青,这丫头倒是奸猾的很,一溜烟儿跑得无影无踪。
“还杵在这儿做什么?皇上都来了,你有多大的冤屈,便一五一十的说清楚吧!”
“李峰,深夜跑到云儿的院子里来,可知你打扰的是何人?”
“是未来的皇后娘娘。”
李峰咬牙切齿的说着,华云明摆着就是让自己在皇上面前丢脸,若说明他与赵婕妤之间的关系,那根本就是自找死路。
“皇上,微臣深夜惊扰,全怪微臣一时糊涂,这才会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还请皇上息怒,请华云郡主息怒。”
呵呵!
华云冷笑了几声,眼尾向上挑了挑,语气略有些鄙夷的说道,“李峰,好歹你也是个大男人,三妻六妾倒是没错,可你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负一个,那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华清的事,她一直想与这没心没肺的白眼狼好好聊一聊,但终究碍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今日这家伙自己送上门来,就不能怪华云不念“旧情”。
“本郡主的妹妹虽说品性差了些,但嫁入李府之前,好端端的一清白姑娘,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不但不给她名分,更是把人赶出去,这可并非君子所为!”
“华王害死本将军的父亲,本将军再留华清在府中,只会碍眼!”
李峰一字一顿的说着,眼底闪过一抹不易被察觉的恨意,他有意收敛自己的脾气,“华云郡主,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你就不必再翻这个旧账,咱们还是说说眼前的事,婕妤娘娘总归是皇上的嫔妃,如今却死的这般不明不白,难道身为未来的皇后,您不应该给赵家一个说法吗?”